日子在忐忑又平淡的煎熬裡匆匆劃過,轉眼便到了學校校慶的日子。
當初辛緹婭拉著她組隊時滿眼的熱忱,軟磨硬泡的模樣實在讓人難以拒絕,白靈終究是拗不過這份熱情,答應和她一起搭檔四手聯彈,再加上辛緹婭同宿舍的舞蹈生舍友伴舞,曲目定了靈動輕快的《活潑的小木偶》。辛緹婭舍友的現代舞功底本就紮實,肢體舒展間滿是靈氣,白靈和辛緹婭她們的鋼琴配合也愈發默契,整整兩個月的課餘時間,三人泡在琴房和舞蹈室反覆排練,節奏、動作、情緒早已爛熟於心,登臺表演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
吉納的氣候也隨時間悄悄更迭,初來這座城市時還是燥熱的盛夏,蟬鳴聒噪,如今已是三月,秋風攜著微涼的溼氣漫遍大街小巷,氣溫漸漸降了下來,街上的行人都添上了薄外套、針織衫,不再是夏日單薄的衣裝。這忽如其來的涼意,反倒給了白靈一層天然的掩護,她特意選了寬鬆的長款針織衫罩在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被寬鬆衣料完美遮掩,不仔細湊近看,根本察覺不出絲毫異樣,這段時間以來懸著的心,也總算能稍稍放下幾分。
校慶禮堂內燈火璀璨,人聲鼎沸,臺上精彩的節目輪番上演,此起彼伏的掌聲與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將白靈飄遠的思緒猛地拽回現實。她坐在後臺的休息椅上,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琴鍵邊緣留下的薄繭,心緒卻莫名有些飄遠,腦子裡時不時閃過那兩道刺眼的紅槓,還有裴聿白的身影,只是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身旁的辛緹婭渾身都透著按捺不住的興奮,臉頰泛著淺淺的紅暈,湊到白靈身邊,胳膊輕輕碰了碰她,聲音裡滿是期待與雀躍:“靈靈,馬上就輪到咱們了!鋼琴一班和舞蹈一班的合作曲目,下一個就是我們!”
白靈回過神,斂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繁雜,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嗯,我知道了。”她早已不是年少輕狂的性子,歷經幾個世界的沉穩讓她即便面對登臺表演,也依舊波瀾不驚,更何況心底還藏著那般驚天的秘密,這份熱鬧與歡喜,終究是難融進骨子裡的。
可話音剛落,一陣更急促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傳來,清脆又慌亂,直接打破了後臺的井然。琳達娜老師幾步衝到她們面前,平日裡精緻得體的妝容難掩滿臉焦急,眉頭緊緊擰成一個疙瘩,呼吸都帶著急促,語氣帶著火燒眉毛的急切:“哦,裴沐靈,親愛的,出大事了!塞拉她哮喘突然發作,隨身的急救藥偏偏找不到了,人已經被送去校醫室,可咱們鋼琴一班和舞蹈一班的《愛的圓舞曲》馬上就要登臺了,你鋼琴功底最紮實,能不能臨時頂上塞拉的位置,做金斯利的琴伴?”
塞拉這個名字入耳,白靈指尖猛地一頓,指腹下意識攥緊,正是之前比安卡費盡心思想要和金斯利搭檔,但是金斯利卻選了塞拉當了合奏琴伴,現在偏偏在臨登臺前出了這檔子事,巧合得太過刻意。她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心底疑雲翻湧:這世上哪有這麼湊巧的事?怕是有人精心設計的圈套,就等著她往裡面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