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黑球對面,站著一個女人。
白靈原本渙散的瞳孔瞬間驟縮,心臟猛地一縮。
那張臉……那張臉分明就是她自己!是原身裴沐靈毫無瑕疵的臉!
原身正微側著臉,神情冷冽,與她記憶裡那個的裴家大小姐判若兩人,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種審視獵物般的淡漠。
白靈腦子裡瞬間炸響了一串鞭炮。
原身為什麼會在這?不對,是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這又是哪裡?她明明記得自己看到了甜甜被送上了救護車,怎麼一眨眼自己就變成了這副輕飄飄的樣子?
她按捺住驚濤駭浪的思緒,憑著一股本能,身形一晃便飄了過去。她試著在黑球面前擺了擺手,那傢伙毫無反應,依舊氣鼓鼓地瞪著原身;她又衝到原身面前,鼓起腮幫子,做了個極其誇張的鬼臉,原身卻連眼角都沒瞥她一下,視線徑直落在那小黑球上。
白靈的手僵在半空,隨即尷尬地撓了撓頭。
合著我現在成了個透明的靈體?
既然身體不聽使喚,那她乾脆就四處溜達。她先是規規矩矩地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支著下巴聽一人一獸吵架,聽著聽著,眼皮就開始打架。累了,她就索性往地上一躺,像看大戲一樣墊著手肘看他倆對峙;坐久了又站起來,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溜達兩圈,活動活動僵硬的肩頸,甚至無聊到蹲在地上,用手指在灰塵裡畫圈圈、畫迷宮。
房間裡,那一場跨物種的爭吵卻愈演愈烈。
“……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再糾纏不休,別怪我不客氣!”原身的聲音冷得像冰。
“不客氣?你別不識好人心,當初你求我的時候怎麼不這麼嘴硬?!”黑球呲著牙,黃色的眼睛裡滿是戾氣,翅膀扇得更急了。
一來一回,唇槍舌劍,從過往的恩怨吵到當下的僵局,語速快得像機關槍,彷彿要把彼此的家底都翻出來曬一遍。
不知過了多久,這場持久戰終於在一人一獸同時深吸一口氣、互相狠狠“哼”了一聲後落下了帷幕。原身別過臉,不再看那黑球;黑球也梗著脖子,翅膀一收,氣呼呼地背對著她,只留給白靈一個毛茸茸的、還在微微顫抖的後腦勺。
白靈飄在半空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感慨:
這倆的精力,可真夠充沛的啊,居然能吵這麼久,簡直比寫劇情衝突還帶勁……
她晃了晃懸空的雙腿,準備找個更舒服的姿勢接著看戲,原身裴沐靈冷著臉,不再與那黑絨球多做糾纏,周身的寒意未散,邁步徑直走向房間的木門。骨節分明的手輕輕搭在門把上,微微用力,“吱呀”一聲輕響,木門緩緩朝外側推開,一縷淡淡的微光從門縫裡溜了進來。
白靈懸在半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原身的動作,滿心疑惑還未散去,眼前的景象卻驟然讓她驚得差點飄不穩身形。
只見原身踏出房門的剎那,周身驟然裹上一層柔和卻耀眼的明黃色光暈,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縮小、蜷縮,不過瞬息之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