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一直陷入昏迷,根本沒辦法自然分娩,這道刀疤,便是這個小傢伙來到世上的印記。
她先看向身旁的保溫箱,嬰兒手腕上繫著粉色的身份手環,原來她生下的是一個小丫頭。白靈目不轉睛地盯著嬰兒稚嫩的眉眼,原本緊繃的眉眼漸漸舒展,眼底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柔光。原主的容貌本就不難看,裴大少爺更是生得眉目如畫,即便剛出生,這個小丫頭也不像別的嬰兒那般紅紅皺皺,眉眼舒展間,已然透著幾分精緻的模樣。
她又緩緩轉頭,看向另一側的保溫箱,藍色手環格外顯眼,原來甜甜生下的是一個小男孩。甜甜生得清秀可人,那個行事蠻橫的校霸,即便混蛋,基因卻著實出眾。只是看著眼前的男嬰,白靈在心裡悄悄嘀咕,論長相,還是比自己的小丫頭稍遜一點點。
可這份細碎的心思剛起,思緒就猛地被拉扯回現實——甜甜已經不在了,而她自己,也只有三天的時間,若是任務失敗,便會被徹底抹殺,到時候,她的小丫頭,也會和這個小男嬰一樣,落得孤單無依的境地吧。
一念至此,心臟驟然傳來一陣細密的抽痛,酸澀與恐慌瞬間攥緊了她的心臟。
又怔怔看了兩個熟睡的小傢伙片刻,生怕驚擾了他們,白靈才放輕腳步,慢慢挪回床邊躺下。她緊緊閉起雙眼,腦海裡卻紛亂如麻:早上就要辦理出院,甜甜還在醫院地下一層等著她,而她,只剩下短短三天的時間。
不能再胡思亂想了,必須好好休息。白靈猛地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用細微的痛感強迫自己靜下心來入睡。若是今夜休息不好,白天便沒有絲毫精力去應對這堆剪不斷理還亂的事,更別說在三天之內完成那未知的任務。
長夜轉瞬即逝,天光透過病房的玻璃窗,漫進淡淡的亮色,時間悄然來到了清晨。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徑直停在病房門外,瞬間驚醒了淺眠的白靈。這一夜她睡得極不安穩,紛亂的噩夢一個接著一個,輪番撕扯著她的神經:一會兒是甜甜決然推開她的模樣,淚水與決絕撞得她心口發疼;一會兒是冰冷的電子音迴盪,自己被無形力量抹殺的窒息感無比真實;又或是兩個襁褓中的嬰兒漸漸長大,受盡旁人嘲笑與欺辱,孤零零地縮在角落;就連曾經穿梭過的各個任務世界碎片,也交織著湧入腦海,光怪陸離,亂七八糟,讓她始終無法沉入深眠。
驟然被驚醒,白靈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腦袋昏沉發脹,渾身都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疲憊,連睜開眼都費了幾分力氣。
“吱呀——”
老舊的病房門被輕輕推開,兩道白大褂身影緩步走了進來,是值班的醫生與兒科醫生。主治醫生徑直走到白靈的病床邊,低頭檢視著床邊監護儀器上跳動的數值,又簡單翻看了她的術後狀態,指尖輕點病歷本,語氣平穩地開口:“術後恢復得不錯,各項指標都沒有異常,今天辦理完手續就可以出院休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