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著腦袋,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從兜裡掏出了皺皺巴巴的飛機票,竟也鬼使神差地,走向了那架即將飛往華國的航班。
順著登機通道走進機艙,少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前排靠窗位置的白靈,心臟瞬間揪緊,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腳步都頓住,渾身僵在原地。他緊張得手心冒汗,生怕白靈察覺到動靜轉頭看過來,好在白靈此刻正靠在椅背上閉眼假寐,長長的睫毛垂落,絲毫沒有察覺身後的動靜。
他似乎是緊張了,指尖緊緊攥著衣角,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飛機起飛時,巨大的推力將白靈按在座椅上。她閉著眼,試圖平復心頭翻湧的情緒,腦海裡卻不受控制地閃過吉納的種種,閃過那位老人溫熱的掌心,閃過少年泛紅的耳尖。
就在這時,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冷香縈繞鼻尖。
白靈猛地睜開眼,心頭一跳。
這味道……
她下意識地轉頭,視線掃過身後一排排的座位,卻只看到一張張陌生的臉龐。
她怔了怔,隨即失笑,輕輕搖了搖頭,將那突如其來的錯覺壓下去。
怎麼可能。
一定是最近太累了,有些敏感了。
她重新閉上眼,卻沒發現,
就在她身後不遠處,那個少年猛地垂下了眼簾,耳尖又紅了一片。看到白靈沒有發現他,少年鬆了半口氣,依舊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直到屁股碰到座椅,才敢微微鬆了口氣,卻依舊緊繃著身體,連大氣都不敢喘。
而在她身後幾排的座位上,少年悄悄抬起頭,目光隔著重重人群,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發頂。
經過十幾個小時的漫長飛行,飛機終於平穩降落在華國國際機場。機艙門緩緩開啟,溫熱的風裹挾著夏日獨有的燥熱氣息湧了進來,與吉納微涼的氣候截然不同,撲面而來的滿是熟悉的煙火氣。
白靈伸了伸有些僵硬的四肢,看著窗外明媚的夏日陽光,眉眼間漾起淺淺的笑意。她早有準備,抬手便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隨手搭在臂彎,只穿著簡約的內搭,瞬間清爽了不少,一如當初剛抵達吉納時那般從容。
她拉著行李箱,跟著人流緩緩往艙外走,腳下的土地是闊別已久的故土,心頭百感交集。可剛走出沒幾步,身側突然伸過來一隻手,指節修長分明,骨相清雋,穩穩地握住了她的行李箱拉桿,動作輕柔又自然地幫她推著行李。
白靈下意識側目看去,看清身旁人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原本平靜的眼眸猛地瞪大,腳步頓在原地,滿心的震驚化作失聲的呢喃:“阿拉里克!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眼前的少年依舊是陽光帥氣的模樣,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緋紅,眼神躲閃著不敢與她直視,卻牢牢握著行李箱把手,半點沒有鬆開的意思。
剎那間,之前種種細節在腦海中飛速閃過——他執意相送、機場裡反常的沉默、飛機上那抹若有似無的熟悉冷香,所有的疑惑瞬間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