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下意識抬手,輕抵在眉眼處遮擋強光,微垂的眼眸快速適應著突如其來的光亮。指尖縫隙間漏下的細碎光影裡,她悄然快速掃視四周環境,將周遭的佈局、守衛分佈一一默默記在心底。
待視線徹底清明,前方的景象映入眼簾,讓她眸底微沉。
空曠的水泥空地上,靜靜立著一群年紀相仿的少女。
所有人都和她穿著一模一樣的輕薄紗衣,單薄的衣衫讓一個個身形無所遁形,在天光下顯得格外脆弱狼狽。這群女孩大多垂著腦袋,肩膀緊繃蜷縮,雙手下意識緊緊環抱在身前,死死護住自己,渾身都透著極致的彆扭、羞恥與惶恐。
有人肩頭微微顫抖,壓抑的細碎啜泣聲若有若無地彌散在空氣裡,明明身上沒有任何皮肉外傷,卻個個面色慘白憔悴,臉頰佈滿清晰交錯的淚痕,眼底是揮之不去的恐懼、無助與絕望,顯然是在此之前,早已受盡了言語與尊嚴的折辱。
“站過去,隊尾列隊。”
守衛冷厲的呵斥聲驟然響起,打破了空地上壓抑的寂靜。
白靈輕輕抿緊乾澀的唇瓣,壓下心頭層層疊疊的沉冷,不言不語,從容邁步上前,靜靜站在了隊伍的最末尾,身姿挺拔,不似旁人那般惶恐瑟縮,在一眾頹敗絕望的少女裡,顯得格外沉靜異類。
後續陸續還有少女被守衛從大樓裡驅趕出來,皆是一模一樣的裝束,一模一樣的狼狽姿態。有人抵不住羞恥拼命後退抗拒,卻被身側的守衛毫不留情地推搡踉蹌,跌跌撞撞地落入隊伍之中,細碎的哽咽與壓抑的抽泣聲愈發濃重。
待所有人盡數出列、隊伍徹底站齊,空地上的氣氛瞬間愈發凝滯緊繃。
人群前方,一道妖嬈的身影緩緩走來。
是一個約莫三四十歲的中年女人,妝容豔麗濃烈,眉眼間帶著久經風月的市儈與刻薄。她身著一條極致張揚的高開叉長裙,裙衩高高劈至臀線邊緣,稍稍一動便風光盡顯,姿態輕浮又媚俗。
女人踩著細高跟,慢悠悠扭著纖細的腰肢,步履搖曳地行至隊伍正前方。她的身後緊緊跟著兩名身形魁梧的壯漢,二人面色兇悍,神情肅穆,各自手中穩穩託著一隻銀色金屬託盤,托盤上整齊排列著一排排冰涼的黑色編號手鍊,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女人抬眼,慵懶又刻薄地掃過下方一眾窘迫狼狽的少女,眼底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審視貨物般的挑剔與漠然。
兩名壯漢上前一步,女人沉默俯身,挨個為隊伍裡的少女佩戴手鍊。
冰涼的金屬環扣逐一鎖上眾人的手腕,咔嗒的落鎖聲清脆冰冷,像一道道無形的枷鎖,徹底釘死了眾人的身份,將這群鮮活的人,化作了沒有姓名、沒有自由、任人挑選的編號物件。
很快,冰涼的金屬觸感扣上了白靈的手腕。
她垂眸望去,白皙纖細的手腕上,黑色手鍊工整貼合,冰冷的紋路間,赫然刻著個冰冷的數字——86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