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末許褚:開局坐斷東南》第34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1)

作者:就叫虞老師吧·8個月前

光和七年(西元184年)初春,豫州大地尚未從去歲大旱與瘟疫的創傷中完全恢復,嚴寒雖褪,但空氣中仍瀰漫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壓抑。鄉野之間,萬物本應復甦,卻因人心惶惶而顯得死氣沉沉。市井街巷、田間地頭,人們交頭接耳的內容不再是農事家常,而是各種光怪陸離的流言。

聽說了嗎?鉅鹿有位大賢良師,法力無邊,能符水治病,信徒百萬!

噓……慎言!是太平道吧?官府好像已經開始留意了。

俺婆娘偷偷去求過符水,說是靈驗得很……還說什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這世道,怕是真的要變了……

譙縣,許家莊園深處,一間門窗緊閉的密室內,只餘一盞油燈搖曳,將許褚魁梧的身影投在掛滿簡陋地圖的牆壁上,微微晃動。他面前攤開著幾卷帛書,那是大商人糜竺透過隱秘渠道送來的最新訊息。上面的內容,比市井流言更加詳實,也更加觸目驚心:太平道首領張角及其弟張寶、張梁,以符水咒說為人治病,信徒遍佈青、徐、幽、冀、荊、揚、兗、豫八州,徒眾數十萬,以頭纏黃巾為標識,其勢已成,恐有傾覆社稷之禍!

許褚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几,發出沉悶的篤篤聲。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腦海中翻騰著的是史書所載的烽火連天、屍骸遍野的景象。

甲子年……終於,還是到了。他喃喃自語,聲音在寂靜的密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但隨即被更加堅定的目光所取代。時間不多了,必須加快速度!

他霍然起身,大步走出密室,徑直前往父親許臨的書房。兄長許定(孟安)也恰在此處商議莊務。

父親,兄長,許褚開門見山,語氣凝重,近日流言紛擾,絕非空穴來風。太平道活動日益猖獗,其心叵測。各地盜匪亦藉機生事,局勢日益動盪。我許家樹大招風,產業遍佈譙縣,需立刻採取非常之策,早做萬全防備!

許臨捻著鬍鬚,面露深深的憂色:褚兒所言,我亦有耳聞,心中不安。只是……該如何防備?無非是加高塢牆,多備弓矢,緊閉莊門罷了。

僅憑守備,被動挨打,絕非上策!許褚斬釘截鐵,聲音陡然提高,亂世將至,如同叢林,弱肉強食!唯有手握強兵,方能自保家業,方能庇護鄉梓,甚至……在這大變局中爭得一席之地!我建議,立即以應對日益猖獗之盜匪,護衛鄉里為由,將我許家近年招收的流民青壯、宗族子弟中之勇健者,徹底整合起來,發放精良兵器甲冑,施以嚴格操練,成建制,明號令!如此,進可應變,退可守家,方能立於不敗之地!

許定聞言,面露遲疑,謹慎地開口:阿褚,私自擴編武裝,規模若大,恐招官府猜忌,若被追究,禍事不小啊……

兄長所慮,自是常理。許褚目光灼灼,看向父親和兄長,然則,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觀如今局勢,太平道恐非尋常匪類,其志不小。若真天下大亂,州郡官兵自顧不暇,誰還有餘力來追究我等保境安民之舉?屆時,手中有兵,方能掌握自身與家族之命運!若無實力,縱有萬貫家財,亦不過是為他人做嫁衣,徒為肥羊,任人宰割!父親,兄長,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許臨緊緊盯著兒子,從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決斷和一種洞察時局的深遠目光。他又想到許家如今龐大的家業、庫房中堆積的錢糧、與糜家的秘密貿易以及那些超越時代的奇技淫巧,終於猛地一捶案几,下定決心:好!褚兒眼光深遠,非我等所能及!亂世將至,確需有自保之力!便依你!此事仍由你全權負責,孟安,你全力協助你弟弟,一應錢糧物資,莊內人力,優先供給!務必在亂起之前,練出一支可戰之兵!

是!定不負父親所託!許褚與許定齊聲應道,許定眼中的疑慮也化為了堅定。

有了父親的明確授權,許褚的行動再無任何阻礙,整個許家莊園如同一臺龐大的戰爭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他首先進一步加大了招收流民的力度,派出手下精明能幹之人,四處打探招募,尤其注重挑選那些身強體壯、背景簡單、無牽無掛或家眷已在莊內的青壯。考核標準極為嚴格,不僅測試勇力,更由老練的莊戶暗中觀察其品性,凡有奸猾懶惰、心懷叵測者,一律拒之門外。

莊園後山,被列為禁地的巨大工坊區內,爐火日夜不息,溫度灼人。在震耳欲聾的密集敲擊聲中,工匠們揮汗如雨,利用糜家提供的優質精鐵,瘋狂鍛造著環首刀、長矛頭、卜字戟、箭簇,甚至還有簡易的皮甲和關鍵部位鑲嵌的鐵甲片。空氣中瀰漫著煤炭、金屬和汗水混合的獨特氣味。所有工匠皆簽下死契,嚴禁與外界接觸,對外一律宣稱是打造新式農具和日常器具。

與此同時,在莊園邊緣特意開闢出的巨大校場上,每日殺聲震天,塵土飛揚。近千名精選出的青壯,被分為數隊,在總教頭蔡陽以及史渙等一眾新提拔的勇猛隊率的嚴厲督促下,進行著殘酷而嚴格的操練。

佇列行進,必須整齊劃一;格鬥刺殺,務求兇狠精準;弓弩射擊,強調準頭力度。日復一日,風雨無阻。許褚將現代軍隊的佇列紀律、團隊協作和基礎戰術理念融入其中,反覆強調令行禁止,絕對服從。他親自參與制定操典,雖然簡陋,卻極具針對性和實用性。他深知,在冷兵器時代,一支軍隊的組織度和紀律性,遠比個人的勇武更重要。

這支日益壯大的武裝,對外統一宣稱是許家鄉勇譙縣團練,是為了應對日益猖獗的盜匪、保護鄉梓而組建的保甲武裝,這番說辭合情合理,在動盪的局勢下,並未引起官府過多注意——或者說,焦頭爛額的官府已無力深入干涉地方豪強的自我武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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