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一,水路,為我軍優勢所在。”木杆指向長江水道,“從廬江皖城沿長江順流而下,一日便可抵達。邾縣守將是劉祥的侄子劉虎,此人嗜酒如命,麾下士卒多是臨時募集的流民,不堪一擊。可以凌操將軍為主將,率我廬江精銳水軍五千,乘大小戰船百餘艘,自皖口溯江西進,徐盛將軍率小股船隊佯攻,吸引守軍注意力,主力則趁夜登陸,突襲縣城——拿下邾縣,便打開了進入江夏的門戶。”
接著,木杆移向長江水道:“凌操將軍在拿下邾縣後,不必停留,立刻率水軍主力繼續西進,並非直取西陵,而是攻克鄂縣等沿江重鎮,控制江面,直逼西陵。西陵城高池深,強攻不易。但劉祥不得民心,且與本地豪強矛盾重重。凌將軍可將水軍陳列江上,做出圍攻姿態,實則派兵切斷西陵與外界的水陸聯絡,圍而不打,靜待其變。此乃‘斷其臂膀’!”
凌操、徐盛聞言,眼中精光一閃,若能控制江面,南郡之兵定然不能東顧!
周瑜的木杆繼而移向陸路:“其二,陸路,則為攻堅主力。當以許定兄、史煥二位將軍為主將,統精銳步卒八千,自廬江西部出發,南下攻取下雉、沙羨等城,掃清西陵外圍屏障,最後與水軍合圍西陵!陳安將軍遠來辛苦,可率白毦精騎為陸路先鋒,偵測敵情,突擊擾敵,專司破襲!此乃‘直搗黃龍’!”
許定、史煥、陳安,鬥志昂揚,摩拳擦掌!
“其三,”周瑜看向文官集團,隨後丟擲了一個關鍵資訊,讓所有將領精神為之一振,“此戰我軍並非孤軍奮戰!仲康兄深謀遠慮,早已在南陽新野埋下伏兵——徐晃、樂進二位將軍率精兵五千駐守!只待我廬江兵馬攻入江夏,徐晃部便會自北南下,直取安陸,斷敵北援之路,與我軍形成南北夾擊之勢!”
最後,木杆停在西陵北側的“安陸”:“此路為奇兵。徐晃、樂進將軍可率三千精銳步兵,從南陽新野出發,沿桐柏山小道秘密南下,直插安陸。安陸是西陵北面屏障,守備相對空虛。徐將軍若能出其不意拿下安陸,便可與水軍對西陵形成南北夾擊之勢。劉祥若見後路被斷,必軍心大亂,西陵不攻自破。”
此言一齣,滿座皆驚,隨即眾將臉上都露出了振奮和欽佩的神色。原來主公許褚早已佈下後手!
呂岱忍不住讚歎:“公瑾此計,水陸並進,有正有奇,既發揮了廬江水軍的優勢,又利用了南陽方向的機動兵力,更妙的是圍西陵而打援,迫使劉祥自亂陣腳,堪稱絕妙!”
“絕妙?尚需一環。”蒯越搖頭,從布囊中取出一卷竹簡,但他並未立刻展示內容,而是先環視眾人,提出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公瑾謀劃,已盡軍事地理之妙。然欲竟全功,須知彼之根基已朽,破之易如反掌。諸位可知,江夏太守劉祥?”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西陵。“此人首鼠兩端,反覆無常,已自絕於荊襄!先前,他一面與荊州刺史王叡、南陽太守張諮結為盟友,引為奧援;另一面卻又向長沙太守孫堅暗送秋波,意圖左右逢源。此乃典型的政治騎牆,無非是為拓寬自家安全邊界,攫取更多資源。”
“然而天意弄人,”蒯越語帶嘲諷,“孫堅北上,連殺王叡、張諮!對劉祥而言,這無異於晴天霹靂。頂頭上司與親密盟友皆死於同一人之手,他驚惶之下,非但不敢有復仇之念,反而火速與王、張‘故交’關係徹底切割,轉而向孫堅搖尾乞憐,極盡諂媚之能事。如此行徑,早已令江夏本地豪強齒冷,更使南陽、南郡有識之士鄙夷其為人,人心盡失矣!”
他這才展開竹簡:“此乃劉祥失道之鐵證。他見人心離散,為穩固權位,竟暗中與境內數股悍匪勾結,許以‘招安’之名,實則縱其劫掠鄉里,江夏百姓,苦其久矣!”
周瑜接過竹簡細看,面露恍然與欽佩:“原來如此……劉祥已自陷孤立之境。只是,先生,江夏畢竟地廣,其郡兵……”
“郡兵?”蒯越冷笑打斷,“孫堅殺張諮、洗劫南陽後,南陽郡陷入空前混亂,士民豪族、潰兵流民為求活路,蜂擁南逃入江夏。劉祥無力安置,又恐生變,唯有強徵暴斂以充軍資,導致郡兵怨聲載道,軍紀敗壞,與匪無異。如今江夏看似仍屬漢土,實則內部早已千瘡百孔,盜匪與潰兵流民混雜,豪強自保觀望,百姓怨聲載道,郡兵士氣渙散。此正是‘討逆安民’的天賜良機!”
周瑜接過竹簡,翻看片刻,眼中滿是欽佩:“異度先生連劉祥與地方勢力的齷齪都查得一清二楚,這份洞察,瑜自愧不如!只是……劉表若提前赴任荊州牧,從南郡出兵援救,該如何應對?”
“劉表?他此刻怕是還在為如何穿過袁術控制的南陽而發愁。”蒯越冷笑一聲,走到輿圖旁,指向南郡,“已得確切訊息——董卓雖任命劉表為荊州牧,但袁術嚴密封鎖了南陽通往南郡的道路。劉表要想抵達襄陽赴任,至少還需一兩個月。即便他設法趕到,沙羨守將是蔡家子弟蔡中,此人與劉祥素有嫌隙,必不會全力救援;而我軍拿下邾縣、控制江面後,劉表縱有兵馬,也難以渡江支援。”
蒯越頓了頓,又補充道:“更何況,越已修書一封送往南郡蒯家兄長蒯良處——信中言明‘討伐劉祥,乃為安定地方,廬江軍與荊州世家共保荊揚商路暢通’。只要許以實際利益,荊州世家不僅不會助劉祥,反而可能暗中配合,阻撓劉表過早介入江夏事務。”
這番話出口,帳內眾人徹底服了。蔡陽撫著長髯道:“異度先生不僅算準了軍事進退,連世家動向、地方豪強心思都算計在內,真乃神算!”
周瑜最後總結道:“此戰關鍵在於‘快’、‘狠’、‘巧’!藉助南北夾擊之勢,打劉祥一個措手不及!後勤乃重中之重,需保障糧草軍械源源不斷。對江夏地方,需‘剿撫並用’。對劉祥死黨及負隅頑抗之水匪,堅決打擊;對觀望之豪強,可遣能言善辯之士,示以威德,力爭其不戰而降,或至少保持中立。此乃‘攻心為上’。”
周瑜一番剖析,條理清晰,面面俱到,尤其是點出徐晃這支奇兵,更是讓所有人信心倍增。廳內眾人,無論文武,皆露出信服之色。
許臨見時機已到,霍然起身,目光炯炯,做出了最終決斷:“公瑾、異度之策,甚善!諸位既無異議,便依此計行事!”
他聲音陡然提高,充滿威嚴:“凌操、徐盛聽令!命凌操為水軍主將,徐盛為先鋒,率水軍五千,三日後誓師西進,控制江面,隔絕南郡!”
“許定、史煥聽令!命許定為陸軍主將,史煥為先鋒,統步卒八千,同期發兵,直取江夏!陳安為騎兵先鋒,受許定節制!”
“呂岱、任峻,總攬後勤糧草!”
“蒯越、顧雍,負責招撫安民事宜!”
“周瑜,” 許臨看向這位年輕俊傑,鄭重道,“你為此次西征參軍,統籌全域性,參贊軍機,並負責與北線徐晃部聯絡協調,確保南北夾擊,同時發動!”
“末將(屬下)遵令!” 眾文武齊聲應諾,聲震屋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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