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元年十一月,秣陵城。
丹陽平定已一月有餘。街道上,商鋪開張,百姓往來,雖不及太平年月繁華,卻已恢復了生機。城頭的旗幟換成了“許”字大纛,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許褚站在城樓上,望著城中的景象,心中感慨。
穿越十八年,從譙縣起兵,到討伐黃巾,到廬江立足,再到今日拿下丹陽——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卻也走得紮實。
身後傳來腳步聲。
張紘走上城樓,拱手道:“主公,有客來訪。”
許褚轉身:“何人?”
張紘笑道:“吳郡名士張允,字子信,攜弟子十餘人來投。此人乃主公老師伯喈先生故交,吳郡世家。”
許褚眼睛一亮。
張允!此人在江東士林中聲望頗高,家學淵源,尤擅《春秋》。他既是老師蔡邕的好友,又是吳郡世家,他的來投,意義非凡。
“快請!”許褚大步走下城樓。
太守府中,許褚接見了張允。
張允年約四十,面容清癯,舉止儒雅,一襲青衫,透著江南士人特有的從容。他身後站著十餘個年輕人,皆是他的弟子,個個恭謹有禮。人群中,一個七八歲的孩童探頭探腦,眉目清秀,正是其子張溫。
“草民張允,拜見將軍。”張允長揖及地。
許褚快步上前,雙手扶起:“子信先生不必多禮!先生與老師相交多年,褚當以師禮待之!”
張允起身,看著這個年輕的將軍,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數年不見,此人氣度越發沉穩。
“將軍客氣了。”張允道,“允在吳郡,聽聞將軍在丹陽的作為——發糧賑民、整編降卒、撫卹遺屬、善待周昕、招撫山越。樁樁件件,允都聽在耳中。”
他頓了頓,道:“允斗膽問一句:將軍下一步,打算如何?”
許褚沉默片刻,目光落在牆上的輿圖上。
那上面,丹陽、廬江、江夏三郡連成一片,向北是九江,向東是吳郡,向西是豫章。
許褚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先生從吳郡來,沿途可曾見到什麼?”
張允沉吟道:“丹陽境內,秩序井然,百姓安堵。只是……”他頓了頓,“江北九江,烽煙四起;豫州之地,袁術與周喁相持不下;吳郡那邊,許貢專權,盛憲被架空,也不太平。”
許褚點頭:“先生看得通透。褚眼下能做的,只是讓三郡百姓先過上安生日子。至於其他……”
他搖了搖頭。
“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說以後。”
張允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個年輕人,比他想得更沉穩,也更坦誠。
他再次長揖及地。
“允願率弟子,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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