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孫策皺眉,“你去能做什麼?”
孫權抬起頭,目光堅定:“我去九江。我去找程普、黃蓋,告訴他們——孫家的人還在。不是孫賁,是孫策,是孫權。讓他們再等一等。”
孫策愣住了。
他忽然覺得,這個弟弟雖然只有十歲,但他比自己想象的要強大得多。
不是武力上的強大,是另一種——是那種在絕境中依然能找到出路的力量。
“權弟,”他蹲下身,看著孫權,“你不能去九江。那裡在打仗,那是戰場,不是學堂。太危險了。”
孫權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問:“大哥,你十六歲跟著父親上戰場的時候,怕不怕?”
孫策一怔。
孫權沒有等他回答:“你怕,但你還是去了。因為你是孫家的兒子。”
孫權看著他,忽然問:“大哥,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是那塊料?”
孫策一怔:“不是——”
孫權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大哥,我知道。我不是你。你從小就能騎馬打仗,我連弓都拉不開。可我也是孫家的兒子。父親在的時候,常說‘孫家的兒子,沒有一個孬種’。我不能給父親丟人。”
孫策別過頭,喉結滾動了一下。
父親對孫權其實沒有太多期待——因為他是次子,不需要像長子那樣扛起整個家族。可孫權自己,似乎不這麼想。
“權弟,”他拍了拍孫權的肩膀,“你想學兵法,我教你。等守完孝,我教你帶兵打仗。但現在——你不能去九江。”
孫權沒有再說話,轉身大步走出了墓園。他的背影在暮色裡顯得很小,卻挺得很直,像一把還沒開刃的刀。
孫策跪在墳前,很久沒有動。他想起父親,想起那些年父親教他的每一句話。
以前他覺得父親無所不能,什麼事都扛得住。
現在他明白了——父親也是人,也會累,也會死。父親死了,該他扛了。
孫策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父親,孩兒會守住孫家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朝墓園外走去。
暮色裡,他的背影比來時沉了很多。
這個弟弟,已經不是他認識的那個弟弟了。
但不管怎樣,他們是一家人。
這一刻的孫策成熟了,不再是那個莽撞、天真的少年郎了!
哪有什麼歲月靜好,只不過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