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二年,四月。秣陵。
春日的陽光灑在安南將軍府的青瓦上,院中的桃花開了滿樹,花瓣隨風飄落,在地上鋪了一層淡粉。
這座將軍府是去年秋天擴建的。原本只是秣陵縣府的一處別院,許褚拿下丹陽後,將其擴建為安南將軍府。前院是議事廳、書房、情報司,後院是家眷的住處。前院和後院之間隔著一道月門,門口有丫鬟守著,尋常人不得入內。
許褚站在廊下,望著那棵桃樹,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他還在虎牢關下。一年過去了,江夏平定了,丹陽拿下了,三郡穩穩地握在手中。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向後院走去。
大橋該醒了。
大橋懷孕已經快八個月了。
她的肚子圓滾滾的,行動越來越不便。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肚子,感受孩子的動靜。有時候孩子踢她,她就笑著對許褚說:“又踢我了,肯定是個小子。”
許褚每次聽到這話,都笑得合不攏嘴。他不重男輕女,但大喬似乎很在意。她常說:“夫君是大漢的安南將軍,要有繼承人的。”
許褚推開門,大橋正坐在床邊,丫鬟在幫她梳頭。她的頭髮又黑又長,垂到腰際,在晨光中泛著光澤。
“夫人,今天感覺怎麼樣?”許褚走過去,坐在她身邊。
大橋笑了笑:“還好。就是昨晚他又踢我了,沒睡好。”
許褚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俯下身,把耳朵貼上去。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笑道:“確實在動。這小子,力氣不小。”
大橋輕輕拍了他一下:“你怎麼知道是小子?萬一是女兒呢?”
許褚哈哈大笑:“女兒也好。像你一樣漂亮。”
大橋的臉微微泛紅,低下頭,沒有說話。丫鬟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許褚握住大橋的手,看著她:“這幾個月辛苦你了。等孩子出生了,我好好陪你。”
大橋搖頭:“夫君忙於軍務,妾身不敢奢求。只要夫君平安,妾身就知足了。”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許褚才起身離開。
從大橋房中出來,許褚又去了蔡琰的院子。
蔡琰懷孕三個月,肚子還不明顯,但她已經小心了很多。不再熬夜寫詩,不再撫琴到深夜,連走路都慢悠悠的,生怕驚動了腹中的孩子。
許褚走進院子時,蔡琰正坐在窗前,面前擺著一架古琴,手指輕輕撥動琴絃。琴聲清雅,如流水潺潺,如春風拂面。許褚不懂琴,但覺得好聽。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等她彈完。
一曲終了,蔡琰抬起頭,看見許褚,笑道:“師兄來了怎麼不進來?”
許褚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看你彈得入神,不想打斷你。”
蔡琰笑了笑,將古琴推到一邊,從案上拿起一卷竹簡,遞給許褚:“師兄,妾身近日學了一首古曲,彈給你聽?”
許褚點頭:“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