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繞過巡邏隊,摸到了杜遠的營帳。
杜遠正在帳中看書,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裴元紹,臉色一變。
“元紹?你是裴元紹?你怎麼來了?”
裴元紹抱拳:“杜叔,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杜遠放下書,走到帳門口,掀開門簾看了看外面,確認沒人,才轉身回來。
“你瘋了?”他壓低聲音,“這裡是黃巾大營,你不要命了?”
裴元紹笑了:“杜叔,你在黃巾軍中,可還安好?”
杜遠苦笑:“安好?有什麼安好?飯都吃不飽,管帥雖然重用我,但徐和、司馬俱看我不順眼。我在夾縫中求生存,朝不保夕。”
裴元紹點頭:“杜叔,我來是替我家主公傳話的。”
杜遠一怔:“你家主公?許褚?”
裴元紹點頭:“是。”
杜遠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說。”
裴元紹道:“杜叔,你可記得當年倉亭之戰?”
杜遠點頭:“記得。那一戰,卜已被殺,數千黃巾被俘。你和周倉,就是那一戰被俘的。”
裴元紹道:“是。那一戰,我以為死定了。可主公沒有殺我們,反而收留了我們。”
他看著杜遠,目光誠懇:“杜叔,我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能騎得上高頭大馬,能開疆擴土,能這麼光宗耀祖。我今日前來,就是想見管亥渠帥,我家主公仁義,今日來青州,就是為百萬生靈尋一條活路。”
杜遠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書卷上摩挲著,指節發白。他知道,這一步走出去,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元紹,你家主公當真願意收留黃巾?”他問。
裴元紹道:“杜叔,我在江東分了上百畝地,今年收了糧食,夠全家吃兩年。周倉也分了地。我們這些黃巾降卒,在江東跟普通百姓一樣,沒人看不起。我在江東娶了婆娘,還有幾個月就能給我生一個大胖小子。”
杜遠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了下去。
“可是,管帥那邊——”
裴元紹道:“杜叔,你能帶我去見管亥渠帥麼,讓他知道我家主公的誠意。若管亥願意談,我家主公以禮相待;若他不願意,百萬黃巾兄弟,死無葬身之地也。”
杜遠想了很久,終於點頭。
“好。我試試。”
裴元紹和杜遠從帳中出來,正要離開,忽然四周亮起火把。
“別動!”
幾十個黃巾兵從黑暗中湧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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