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周瑜水軍太過兇悍,江面盡被其封鎖,我軍尚未抵岸,便被投石、箭矢輪番轟擊,根本無法靠近吳縣地界。”嚴輿聲音發顫,滿是驚懼。
“廢物!”嚴白虎猛地一拍案几,木製案案震得茶盞亂顫,“四千兵馬,皆是我烏程精銳!你連吳縣城門都未望見,便全軍潰散?回來的一共幾人?”
嚴輿頭顱埋得更低,面色慘白,不敢應答。
此戰幾乎折損大半,他根本無言辯駁。
嚴白虎起身在帳中快步踱步,沉重的靴底踏在地面之上,發出沉悶壓抑的聲響,愈發襯得帳內氣氛肅殺。
他盤踞江東多年,深知江東諸將底細,周瑜年紀輕輕,卻用兵刁鑽、算儘先機,絕非易與之輩。
片刻後,他驟然駐足,眼底滿是冷厲與懊悔:“你以為周瑜是無力攔殺,故意放你回來?此乃緩兵惑敵之計!”
嚴輿猛然抬頭,滿臉茫然錯愕:“大哥的意思是……他故意放我歸來?”
“不然!”嚴白虎冷哼一聲,恨鐵不成鋼,“你四千兵馬覆滅於江面,他若有心趕盡殺絕,你豈能全身而退?他留你性命,是讓你回來傳假訊息。周瑜和許褚一定還在吳縣膠著對峙,無暇顧及我烏程,騙我我繼續按兵不動!”
他抬手一指北方,語氣急促凝重:“你可知曉?許褚偏師順勢橫掃周邊,餘杭、錢塘、富春盡數陷落!吳郡大半郡縣已然易主,許貢困守孤城,敗亡只在旦夕。周瑜、許褚是想先吞吳縣、滅許貢,再集全軍之力南下圍剿我烏程!”
嚴輿這才徹底醒悟,後背瞬間浸透冷汗,惶恐道:“那、那我等如今該如何是好?”
嚴白虎咬牙攥緊拳頭,眼中閃過狠厲:“事已至此,退無可退!傳我將令,全軍集結!趁周瑜、許褚尚未完全擊敗許貢,我們主動北上,與許貢合兵,憑城固守,以逸待勞!”
不多時,烏程全軍調動。
嚴白虎親點一萬本部精銳,裹挾山野流民、鄉勇,浩浩蕩蕩向北開拔,直奔由吳縣,留下嚴輿及三千鄉勇鎮守烏程。
大軍行至由拳城外郊野,
前方斥候快馬折返稟報:“大帥!前方路口發現一隊殘兵,形色狼狽,疑似許太守親衛!”
嚴白虎勒住馬韁,眯眼遠眺,心中驚疑不定。
他本以為許貢仍死守吳縣,未曾想竟已棄城出逃。
片刻之間,一隊衣衫破爛、甲冑不全的殘兵緩緩行來,為首之人正是許貢。不過旬月未見,他鬢角染塵、面色枯槁,衣袍撕裂多處,滿身泥汙,眼眶深陷憔悴不堪,儼然蒼老十歲,早已沒了昔日坐鎮吳郡的太守威儀。
“白虎兄……”許貢聲音沙啞乾澀,滿是頹敗,“吳縣……丟了。”
嚴白虎面色驟沉:“怎麼會丟得如此之快?府君城中兵馬尚且充足,城池堅固,何以一朝潰敗?”
“是朱家。”
許貢咬牙切齒,字字含恨,“朱桓連夜開城獻門,引許褚兵馬入城。黃亂、祖稚二力戰殉義,我麾下親兵死傷殆盡,家中老小盡數被許褚俘虜,淪為階下囚。”
一番話落,嚴白虎倒吸一口涼氣,心底湧起無盡悔意。
他此前自持地利、坐山觀虎鬥,妄想兩敗俱傷後漁翁得利,如今方才知曉,許褚戰力之強、收城之速,遠超預料。
“如今餘杭、錢塘、富春盡落敵手,許褚南北通路已開。”
嚴白虎沉聲問道,“下一步,他必攻我烏程,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