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落幕,晨光微冷。司徒府內,一派壓抑的靜謐。
王允最終敲定了執行連環計的人選——義女任娟兒。
女子年方二八,容貌清麗出塵,眉眼彎彎自帶柔情,稍加梳妝,便是一副絕色佳人模樣。站在鏡前,身姿娉婷、儀態端莊,單論皮相姿色,絕不遜色於長安城中任何名門姝麗。
可唯有王允朝夕相處、深知根底,她美則美矣,卻空有皮囊、全無靈魂。
王允手持木梳,親手為她梳理青絲,動作緩慢沉重,眼底藏著無盡的無奈與焦灼。
這一盤棋,從任紅兒被許褚截走的那一刻起,便已是被迫啟用的殘棋,如今無人可用,只能死馬當活馬醫。
“娟兒,義父今日託付你一樁天大重任。”
王允停下動作,正視鏡中女子,語氣鄭重肅穆,壓下心中所有疑慮,細細叮囑全盤計策。
“董卓、呂布父子,如今裂痕暗生,卻無人能撬動。你入棋局,周旋二人之間,離間其父子恩義,令他們反目成仇。此事若成,便是匡扶漢室的蓋世奇功,你不僅是大漢功臣,更是老夫此生最大的恩人,往後榮華富貴、尊榮傍身,應有盡有。”
任娟兒聞言,眼中瞬間亮起喜色,年少心性,只看得見功名利祿、絕世榮光,全然看不出棋局背後的兇險殺機。
她昂首挺胸,語氣篤定、信心爆棚:“義父放心!女兒定不負所托,必能離間二人,助義父成就大事!”
王允望著她滿眼稚氣的篤定,心底沒有半分寬慰,只剩沉沉悲涼與不信任。
他閱人無數,一眼便知此女難堪大任,可眼下絕境之中,滿府義女再無更佳人選,他別無選擇,只能寄望於天意眷顧、僥倖成事。
數日之後,王允擇良日設下私宴,專邀呂布赴府夜飲。
彼時呂布威名赫赫,掌董卓親衛兵權,威勢滔天,是西涼集團最鋒利的一柄利刃。
席間佳餚滿桌、酒香醇厚,王允全程謙卑恭敬、極盡吹捧,句句稱頌呂布勇武蓋世、輔國有功。
酒過三巡、氣氛漸濃,王允抬手示意,任娟兒輕移蓮步,款款而出,躬身執壺、近身陪酒。
燈燭搖曳,美人在側,眉眼含春、身姿曼妙。
呂布本就好色成性,目光驟然被牢牢吸引,雙眼發直、一瞬不移,眼底滿是貪婪驚豔,連手中酒杯都忘了端起。
王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暗喜,面上卻故作渾然不知,輕笑開口:“將軍蓋世英雄,勞苦功高。老夫膝下有一義女,溫婉賢淑、容貌尚可,今日一見將軍,心生傾慕。老夫願將此女許配將軍為妾,不知將軍可否應允?”
呂布驟然回神,又驚又喜,猛地起身,語氣急切不敢置信:“司徒此言,當真?”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王允頷首淺笑,分寸拿捏穩妥,“待老夫擇一吉日,便將小女親自送往將軍府邸。”
呂布大喜過望,連連稱謝,心中早已將任娟兒視作囊中之物,滿心期許、念念不忘。
穩住呂布之後,王允迅速佈局第二步,隔日便再度設宴,專請董卓赴宴。
董卓位高權重、性好聲色,向來不拒豪門宴飲。
席間酒酣耳熱,王允再度喚出任娟兒,登臺獻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