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西元192年,七月。
盛夏江南,暑氣蒸騰,贛水滔滔不絕。
歷經數年征伐蟄伏、權謀佈局,許褚徹底穩住東南基本盤,江東四郡固若金湯,麾下兵精將勇、民心歸附,已然具備問鼎一方的霸主格局。
隨著許臨正式受封揚州牧,許褚集團徹底拿下大漢朝廷正統大義名分,不再是割據一方的諸侯勢力,而是名正言順的揚州執掌者。
自此,江東格局徹底改寫,從私下割據、借力生存,轉向官方正統、系統性整合的霸業新階段。
為穩固州域、理順權責、深耕根基,許褚與父親許臨敲定揚州治理新格局,步步為營,杜絕尾大不掉、地方割據的隱患。
許臨正式卸任廬江太守之職,全盤接手揚州州務。
許臨接過揚州牧印綬時,手微微發顫。
不是緊張,是感慨。數年前的廬江太守,是兒子替他謀劃的;他還沒坐穩,亂世就來了,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如今兒子又替他爭來一州之牧的官位,他卻不敢有半分得意。
他看了一眼站在堂下的許褚,心中暗暗點頭:這個兒子,比他強。強太多。
原揚州治所歷陽地處江北,與袁術九江郡隔江相望,太靠近前線。
許褚將治所遷至秣陵。秣陵在江東腹地,北控長江天險,南鎮吳越沃土,進可攻,退可守。
還有一個私心——父母在秣陵,遷治所方便盡孝。
廬江太守一職,由庶兄許定接任。許定隨家族起兵多年,沉穩幹練,坐鎮廬江,北可制衡袁術,南可銜接江東,是揚州北部的堅實屏障。
至此,許褚集團實打實掌控的疆域,囊括江夏、廬江、丹陽、吳郡四郡之地,橫跨大江南北,據長江天險、握江南沃土,兵源糧草源源不斷,霸業根基牢不可破。
但大漢揚州共轄六郡,除卻三郡實控在手,餘下幾郡各懷心思、暗流湧動,依舊是掣肘霸業的隱患。
九江郡大半疆域被淮南袁術盤踞,許褚僅掌控合肥、歷陽兩處沿江要隘。兩處據點雖疆域狹小,卻是江北渡江、制衡淮南的咽喉,進可北上蠶食袁術地盤,退可固守江防、屏障江東,戰略價值極高,始終被許褚重兵佈防、牢牢把控。
除此之外,揚州最南端的會稽、豫章二郡,至今游離於許氏統治體系之外,態度曖昧、局勢晦暗,成為許褚整合揚州、一統東南的最後兩塊拼圖。
隨著揚州牧許臨的政令傳遍揚州全境,六郡震動,各方勢力暗流湧動,一場無聲的地緣博弈,就此拉開帷幕。
會稽郡,名士王朗主政。
王朗身為漢末大名士,深耕會稽多年,素有民望、根基深厚。
其人品性端正、深諳大勢,卻也老成持重、極為謹慎,從不輕易站隊賭命。
接到州府檄令後,王朗並未公然抗拒朝廷與揚州牧的政令,即刻遣使赴秣陵上表歸附,奉揚州牧為主,恪守臣禮。
看似歸順臣服,實則全境自治、寸權不讓。
會稽的官吏任免、軍備整訓、錢糧排程,依舊由王朗一人決斷,秣陵州府的政令、人事調任、軍備徵調,盡數被其軟磨硬泡、委婉推脫。
說白了,就是名義歸降,實則觀望,臣服虛名,割據實權。
王朗打的算盤極為清晰:如今天下大亂、諸侯割據,袁紹雄踞北方、袁術霸據淮南、劉表坐擁荊襄、許褚坐斷東南,幾方勢力制衡角力,勝負未分。
他只需穩守會稽、中立觀望,不主動站隊、不招惹任何一方,待天下大勢明朗,再擇明主而歸,便可保全自身、保全宗族、保全會稽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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