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階是逃出來的。
他從臨湘城西矮牆翻出，換了一身粗布短衣，混在商販的貨船裡溯湘水而上，數日後才到華容。
一路上沒敢停，到了軍營時嘴唇乾裂。
他來的時候帶來兩個訊息——秦松死了，長沙內應全滅了。
孫策瞬間僵立原地。
秦松是他絕境之中僅剩的核心謀主，是陳端戰死後唯一能統籌全域性的肱骨之臣，更是他南圖大計唯一的執行人、翻盤最後的希望。
秦松一死，長沙內應盡滅、後路徹底斷絕。
絕地翻盤的所有奢望，盡數化為泡影。
連日焦灼、緊繃、壓抑的情緒轟然崩塌。
孫策的嘴唇翕動了兩下，什麼聲音也沒發出來。
那口頂在胸口的淤血被堵了太久，終於衝開了喉嚨——
他猛地彎下腰，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濺在面前的案上。
身形一晃，直接暈厥倒地。
帳下文武大驚失色。程普一步搶上去扶住他，韓當急喚軍醫。
整座帥帳陷入一片慌亂。桓階還站在帳門口，滿身塵土，看著那個方才還像鐵塔一樣立在案前的少年，此刻被人攙著平放上軟榻，臉色白得像紙。
半日之後，孫策緩緩甦醒。
他雙目赤紅、眼底佈滿血絲，臉色蒼白如紙，周身氣息冰冷刺骨。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後孫策開口。聲音沙啞，像是砂紙刮過粗石，斷斷續續，每個字都像撕開嗓子擠出來的：
張羨匹夫……韓玄逆賊……我孫策若不取下你等項上人頭……誓不為人。
他咬住了最後幾個字，咬得很緊。程普看到他攥著被褥的手指在抖，但目光裡的東西讓他後脊發涼。那種眼神冷到了極點，底下卻燒著一團闇火。
絕境無生路，絕境亦生悍勇。
前路徹底封死、後路盡數斷絕，再無任何周旋餘地。
孫策心中已然定下死志——棄守荊北，傾盡全軍之力，南下長沙，報仇雪恨、死中求活。
荊北僵局已破，不是和解之機，而是死戰之始。
孫策不顧身體虛弱，即刻升帳聚將，決議全軍南下。
程普、韓當一眾老將紛紛上前勸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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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涉易輕若，危安軍全系公主然。痛皆等我，仇之生先秦：和附也當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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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向去便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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