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回到碧水灣別墅時,夕陽正將最後的光輝灑在連綿的青山和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給這個廢棄的度假村鍍上了一層短暫而悽美的金色。盧遠大叔和方靜醫生已經將第一批運來的物資初步整理歸位,別墅的大廳裡雖然依舊空曠,但比起他們剛來時,已經顯得整潔了不少,有了些許“家”的雛形。
“你們回來啦!辛苦了!”看到陳默和沐璇推門進來,方靜醫生放下手中的毛巾,迎了上來,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遞過兩瓶水。她的眼神里有關切,也有著對這個新環境的審視。
“方醫生,盧遠大叔,你們也辛苦了。”陳默接過水,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驅散了些許搬運重物帶來的疲憊。他環顧四周,看到物資被分門別類地堆放在客廳角落,雖然簡陋,卻井井有條。
卸下第二批物資又是一番忙碌。3D印表機、雷射切割機、成箱的電子元件和耗材、太陽能板……這些都是陳默的寶貝,也是他們未來生存的重要依仗。四個人齊心協力,汗水浸溼了衣衫。當最後一塊太陽能板被搬進別墅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夜幕降臨,沒有電力供應的別墅陷入一片黑暗。他們打開了帶來的幾盞應急LED燈和強光手電筒,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了客廳的一角,也映照出四人臉上疲憊而凝重的神情。
晚餐極其簡單,是幾塊壓縮餅乾和幾個牛肉罐頭。四人圍坐在客廳冰冷的地板上,藉著搖曳不定的燈光,開始商量接下來的安排。空氣中瀰漫著餅乾乾燥的粉末味和罐頭肉類特有的鹹香,混合著別墅裡久不住人的塵埃氣息。
吃完後,幾人聚在一起開了一個簡短的會。
“首先是安全問題。”陳默拿出平板電腦,調出之前下載並標註過的碧水灣度假村地圖。螢幕的冷光映在他嚴肅的臉上,“這棟別墅雖然位置相對獨立,視野開闊,但度假村內部的情況我們並不完全瞭解,周圍並非絕對安全。我們需要儘快加固門窗,並在周圍設定一些警戒措施。”他指了指地圖上別墅周邊的幾個關鍵位置,“特別是靠近樹林的那一側,還有通往主幹道的小路入口。”
“我同意。”盧遠大叔點點頭,常年開店的經歷讓他對安全防範有著天然的敏感,“我以前開五金店,對安裝防盜門窗有點經驗,也懂一些簡單的鎖具。明天我去仔細檢查一下所有的門窗,看看哪些地方需要加固,用我們帶來的材料應該能做一些簡單的強化。”他黝黑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
“電力也很關鍵。”陳默指著堆放在角落裡的那些嶄新的太陽能板,“明天我們需要找個日照充足、相對安全隱蔽的地方把這些太陽能板安裝起來,連線好控制器和蓄電池,爭取儘快恢復部分電力供應。有了電,我的電腦、3D印表機這些裝置才能派上用場,可以製作和維修工具,也能給我們的生活帶來很大便利,至少晚上不用摸黑,通訊裝置也能保持暢通。”他深知在這個時代,科技的力量同樣是生存的關鍵。
“食物和水暫時還夠支撐幾天,但必須開始考慮長期的來源。”方靜醫生扶了扶眼鏡,冷靜地補充道,她的職業習慣讓她總是考慮得更長遠,“我們帶來的主要是易於儲存的速食品,營養單一,長期下去對身體不好。度假村裡應該有超市或者便利店,地圖上標註了一個小型生活超市,我們明天可以抽空去偵察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樣化的食物,尤其是鹽、糖、油這些基礎物資。另外,別墅後面好像有片小竹林,附近會不會有溪流或者山泉?乾淨的水源同樣至關重要。”
“嗯,分頭行動效率更高。”沐璇看著大家,主動提議道,“明天陳默和盧遠大叔負責別墅的安全加固和電力系統,我和方醫生去附近偵察,尋找物資和水源。我們兩個女生行動目標小一些,也更方便仔細搜尋。”經歷了這麼多,她早已不變得更加果敢和有主見。
“可以。”陳默看了沐璇一眼,表示同意,“但是你們出去偵察,務必小心,帶上對講機,隨時保持聯絡。遇到任何危險,立刻撤退,不要戀戰。”他叮囑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
計劃制定完畢,忙碌了一天的四人都感到身心俱疲。簡單的洗漱後——幸好還有自來水,雖然水流不大,但已是萬幸——各自找了房間休息。別墅裡的床鋪雖然看起來豪華,但佈滿了灰塵,散發著濃重的黴味,顯然無法直接使用。他們只能拿出自帶的睡袋,在打掃過的地板上將就一晚。
陳默依然選擇了二樓那個朝南的房間。躺在睡袋裡,透過沒有窗簾遮擋的巨大玻璃窗,望著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和遠處模糊的山巒輪廓,他沒有立刻睡著,思緒萬千。
新的環境,新的開始,也意味著新的、未知的挑戰。這個看似平靜的度假村裡,到底潛藏著多少危險?那些零星出現的感染者只是偶然嗎?他們這個臨時組建起來的小團隊,真的能在這裡站穩腳跟,長久地生存下去嗎?他不知道。但至少,他們有了一個比之前那個人多顯擁擠、氣味難聞的屋子好上一些的落腳點,有了可以相互扶持、並肩作戰的同伴,還有了對未來的初步規劃和一絲微弱的希望。這就夠了,在末世裡,希望本身就是最寶貴的財富。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潛藏的威脅,感受著身邊暫時的寧靜,疲憊感終於襲來,將他拖入沉沉的夢鄉。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生物鐘便準時喚醒了陳默。度假村的清晨異常安靜,只有幾聲清脆的鳥鳴偶爾劃破寂靜。簡單的早餐後,四人便按照昨晚的計劃行動起來。
陳默和盧遠大叔開始仔細檢查別墅的門窗。這棟別墅原本的用料和做工都相當不錯,門是厚重的實木門,窗戶也是雙層玻璃,但畢竟是民用級別,面對末世可能的暴力闖入,還是顯得不夠可靠。盧遠大叔經驗豐富,很快就指出了幾處薄弱點:“這個門鎖的鎖芯只是一般的A級鎖,很容易被撬開。還有這幾扇落地窗,雖然看起來氣派,但玻璃面積太大,一旦被重物撞擊,很容易碎裂。”
陳默點點頭,從帶來的工具箱裡拿出各種工具和材料。“門鎖我們可以換上從五金店帶來的C級鎖芯,安全係數高很多。窗戶的話,我們可以在內側加裝一層用角鋼和鋼板焊接的簡易防護欄,雖然影響美觀,但能有效防止破窗而入。”他還拿出一些電子元件和感測器,“我再利用這些東西,製作幾個簡易的紅外觸發報警器和門磁報警器,安裝在關鍵的出入口,一旦有人或者什麼東西靠近或開啟門窗,就會發出警報。”
兩人說幹就幹。盧遠大叔負責拆卸舊鎖、測量尺寸、加固門框窗框,動作嫻熟。陳默則坐在一旁,快速地焊接電路板,編寫簡單的報警程式,他的手指在鍵盤和焊槍之間靈活跳躍,神情專注。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們身上,投下忙碌的身影。與此同時,他們還要尋找別墅周圍最適合安裝太陽能板的位置,既要保證充足的日照時間,又要考慮隱蔽性和安全性,避免被遠處輕易發現。
與此同時,沐璇和方靜醫生則背上揹包,帶上武器和對講機,小心翼翼地走出了別墅,向度假村內部探索。度假村的面積比她們想象的要大,各種風格的別墅、酒店式公寓、以及一些配套的娛樂設施零散地分佈在蜿蜒的道路和起伏的山坡之間。空氣清新,風景優美,如果不是那些廢棄的車輛、散落的垃圾以及偶爾飄來的淡淡腐臭味,幾乎讓人忘記了身處末世。
她們首先朝著地圖上標註的小型超市方向走去。一路上,她們刻意避開主幹道,選擇沿著綠化帶或建築物的陰影前進。正如昨天初步觀察到的,度假村裡的感染者數量確實比市區少很多,但並非完全沒有。她們遠遠地看到了幾個穿著度假村工作服或者遊客服裝的感染者,在空曠的草坪上或道路旁漫無目的地遊蕩,動作遲緩,目光呆滯。兩人立刻提高了警惕,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繞開了它們。
走了大約二十多分鐘,穿過一片小廣場,她們終於找到了那家小型超市。超市的玻璃門已經被砸碎,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入口,門框上還殘留著暗褐色的汙跡。超市裡面一片狼藉,貨架東倒西歪,各種商品、包裝袋、碎玻璃散落一地,顯然在災難爆發初期或者之後,這裡已經被不止一波人搜刮過。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某種東西腐爛的混合氣味。
“看來我們來晚了。”沐璇看著眼前的情景,漂亮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中難掩失望。原本還期望能在這裡找到一些急需的物資。
“別灰心,仔細找找,也許還有些遺漏的東西。”方靜醫生相對比較冷靜,她推了推眼鏡,仔細觀察著超市內部,“有時候,人們在恐慌中搜刮,會忽略掉一些角落或者不起眼的地方。”她率先走進超市,小心地避開地上的雜物,開始在傾倒的貨架間仔細搜尋。
沐璇也打起精神,跟了進去。兩人分頭行動,如同在垃圾堆裡尋寶。她們翻開倒塌的貨架,搬開散落的紙箱,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
果然,功夫不負有心人。在一個被幾個沉重貨架壓住的角落裡,她們發現了幾箱被遺漏的礦泉水,還有一些包裝完好的罐頭食品和幾包真空包裝的壓縮餅乾。雖然數量不算很多,種類也有限,但在這個物資匱乏的時代,任何收穫都值得慶幸。
“太好了!找到水和罐頭了!”沐璇興奮地小聲歡呼,將找到的東西集中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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