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據點,無菌實驗室內。
時間,彷彿被拉伸成了一根繃緊到極致的、瀕臨斷裂的琴絃。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混合了消毒酒精與新鮮血液的鐵鏽味,壓抑得幾乎讓人窒息。
“滴——滴滴——滴滴滴滴——!!!”
生命體徵監測儀那尖銳刺耳的警報聲,如同死神在耳邊敲響的喪鐘,狠狠地敲擊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坎之上!螢幕上,那幾條代表著陳默生命體徵的綠色波形,此刻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的電流,毫無規律地、瘋狂地上下跳動著,甚至有幾項最關鍵的資料,已經突破了正常值的上限,變成了代表著極度危險的、刺眼的紅色!
“心率……心率還在持續下降!已經……已經低於四十了!”負責監測資料的林帆,聲音因為極度的緊張而微微有些顫抖,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血壓……收縮壓低於六十!舒張壓低於四十!病人……病人隨時可能出現心搏驟停!!”另一名年輕的助手,臉色也變得煞白。
手術檯前,孫銘教授那雙佈滿了血絲的老眼,死死地盯著監測儀上那些瘋狂跳動的資料。他那張因為連日操勞而顯得異常蒼老的臉上,佈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知道,最危險的時刻,終於還是到來了!陳默的身體,正在與那些外來的、充滿了生命活力的“援軍”,進行著最後的、也是最慘烈的……磨合與戰爭!
“腎上腺素!立刻準備零點五毫克!靜脈推注!”孫銘教授的聲音沙啞,但卻異常的沉穩和有力,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專業性!
站在一旁的方靜醫生,在聽到指令的瞬間,便如同最精密的儀器,立刻從急救盤中拿起一支早已準備好的注射器,動作嫻熟而又精準地,將那支承載著最後希望的藥液,透過靜脈留置針,緩緩地推入了陳默那早已冰冷、枯竭的血管之中。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艱難地流逝著。
手術室外,早已是心急如焚。他們雖然看不到裡面的情況,但那不斷從門縫裡傳出的、急促而又刺耳的警報聲,以及醫護人員們緊張的低語聲,都在無聲地昭示著,裡面正在進行著一場何等驚心動魄的、與死神之間的殊死搏鬥!
沐璇更是早已將自己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但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她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有陳默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變形的臉,在反覆地,交替地上演著。她的嘴唇,被她自己咬得早已失去了血色,身體也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
手術室內,腎上腺素的效果,很快便顯現了出來。
監測儀上,那條代表著心率的綠色波形,在跌落到谷底之後,終於奇蹟般地,開始緩緩地,艱難地,向上回升了!雖然依舊不穩,充滿了危險的波動,但至少……沒有再繼續向著代表著死亡的直線滑落!
“穩住了!心率穩住了!”林帆的聲音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在場所有的醫護人員,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然而,孫銘教授那張隱藏在口罩之後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放鬆。他知道,這僅僅只是第一步。他們只是暫時地,將陳默從死亡的懸崖邊上,拉回來了一小步。而真正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繼續進行血液置換!速度……再降低百分之五!”孫銘教授的聲音依舊沉穩。他死死地盯著監測儀,那雙渾濁的老眼,在這一刻,彷彿燃燒起了兩團熊熊的、不屈的火焰!
他知道,這場與死神之間的拔河,他們……絕不能輸!
……
時間,似乎已經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
太陽,從東方緩緩升起,又從西方緩緩落下。一天……兩天……
整整兩天兩夜的時間裡,手術室內的燈光,都未曾熄滅過。孫銘教授和他那支由年輕學者組成的專家團隊,以及方靜醫生,幾乎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守候在陳默的病床前。他們輪流進行著監測、分析和治療,每一個人的身體和精神,都早已被壓榨到了極限。
困了,就在旁邊的椅子上靠著眯一會兒;餓了,就隨便啃幾口由沐璇他們送來的、冰冷的壓縮餅乾。他們的眼中,只有手術檯上那個依舊在昏迷中,與死神進行著最後搏鬥的年輕人,以及……那臺螢幕上,時而平穩,時而又會突然爆發出刺耳警報的生命體徵監測儀。
而在這場漫長而又煎熬的拉鋸戰中,奇蹟,似乎……真的開始出現了。
在輸注了近萬毫升的、來自數十名特戰營精銳戰士的新鮮血液之後,陳默的身體,終於停止了那場慘烈無比的“自我毀滅”。監測儀上,他那因為“免疫內戰”而急劇下降的白細胞數量,開始緩緩地,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升了!
而他那因為“基因坍縮”而不斷下降的體重,也在持續的營養液和新鮮血液的補充下,終於……穩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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