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蠻橫地將吳興市這片早已淪為廢墟的土地浸染得一片漆黑。風,在倒塌的建築骨架間穿行,發出如同鬼魂嗚咽般的淒厲聲響,捲起地面上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所散發出的、那股特有的鐵鏽般的腥甜,混雜著塵土與腐朽的氣息,無聲地訴說著這座死亡之城的絕望。
“沓沓……沓沓……”
沉重而又急促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突兀地響起。陳默的身影,如同一道在黑暗中穿行的灰色閃電,以驚人的速度在佈滿了碎石瓦礫和廢棄車輛的道路上狂奔。他那件本就有些破損的軍裝,此刻早已被汗水徹底浸透,緊緊地貼在他那因為劇烈運動而賁張的肌肉之上,勾勒出充滿了力量感的線條。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將滾燙的炭火吸入肺中,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灼痛。
在他的身後,是如同潮水般洶湧而至的死亡洪流!
“吼——!!!”
“嗬嗬嗬——!!”
黑壓壓的、望不到邊際的普通感染者,如同被牧羊犬驅趕的羊群,嘶吼著,咆哮著,邁開它們那早已僵硬的、卻又在此刻爆發出驚人速度的步伐,緊追不捨!它們那一張張因為病毒侵蝕而扭曲變形的猙獰面孔,一雙雙充滿了原始暴戾和無盡飢渴的渾濁眼眸,在身後那稀疏的、從城市廢墟深處偶爾透出的微弱光芒映照下,顯得格外的恐怖和……瘋狂!
然而,對於此刻的陳默而言,身後這數以百計的、如同潮水般的普通感染者,雖然聲勢浩大,卻並非是真正致命的威脅。他那經過“進化”之後,早已遠超常人的速度和耐力,足以讓他在短時間內,與這些“炮灰”保持著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
真正讓他感到頭皮發麻,甚至後背陣陣發涼的,是那些混雜在屍潮之中,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在建築物的陰影和廢墟之間高速穿行的——潛行者!
這些由實驗室小白鼠變異而來的怪物,完美地繼承了它們祖先的狡猾和速度,並獲得了遠超普通感染者的力量和攻擊性!它們體型不大,行動時悄無聲息,極擅利用環境隱藏自己,發動致命的偷襲!它們就像是一群最高明、最冷酷的刺客,潛伏在龐大的屍潮之中,等待著獵物露出疲憊和破綻的那一瞬間,再發動那如同毒蛇吐信般致命的一擊!
“吱吱——!!”
就在陳默剛剛跑過一個被側翻的公交車殘骸所半堵住的十字路口時,一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黑影,毫無徵兆地,從他側後方一棟居民樓的三樓破碎視窗之中,如同離弦的箭矢般,一躍而下!
它那閃爍著森然寒光的利爪,在半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如同死神的鐮刀,悄無聲息地,抓向陳默那因為揹負著沉重揹包而略顯臃腫的後心!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將觸及到他後背的瞬間,陳默的身體,卻以一種完全違背了人體構造學的、如同鬼魅般的速度和角度,猛地向旁邊一側!他甚至沒有回頭,手中的那個裝滿了救命藥品的黑色包裹,卻如同長了眼睛一般,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自下而上,反手一掄!
“砰!!”
一聲沉悶的、如同重錘擂鼓般的巨響!那個裝滿了藥盒的沉重包裹,狠狠地,精準地,砸在了那隻偷襲的潛行者的側臉之上!
巨大的力量,瞬間將那隻潛行者的頭骨,連同它那被病毒侵蝕的大腦,砸的歪了過去!
那偷襲者的身體,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一般,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向後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地,不再動彈了。
陳默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頓。他甚至都沒有回頭去看一眼那具被自己“順手”解決掉的屍體一眼。他只是藉著那股反震的力道,將自己的速度,再次提升了幾分,繼續向前,亡命地,狂奔!
這已經是他這一路上,解決掉的第四隻,還是第五隻潛行者了。他記不清了。他的大腦,此刻已經徹底地,被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如同饕餮般貪婪的飢餓感所佔據!
自從身體經歷那場匪夷所思的“進化”之後,他的新陳代謝速度,達到了一個遠超常人的、恐怖的級別!他就像一臺小型的生物核聚變反應堆,每一次的劇烈運動,都會消耗掉海量的能量!而此刻,這種長時間的、高強度的亡命奔逃,更是讓他體內的能量儲備,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地消耗著!
他感覺自己的胃,像一個正在熊熊燃燒的、永無止境的黑洞,在瘋狂地吞噬著他自身的一切!他的肌肉,他的脂肪,甚至是……更深層次的生命物質!那種深入骨髓的飢餓感,遠比身後那無窮無盡的屍潮,更讓他感到痛苦和絕望!
他甚至有種錯覺,如果再找不到食物,那他……很可能會因為體力耗盡,或者……被這該死的飢餓感徹底逼瘋,從而停下腳步,轉身衝入那片充滿了“新鮮血肉”的屍潮之中,進行一場……最原始、也最瘋狂的饕餮盛宴!
“不行!我不能停下!”陳默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牙關因為極度的痛苦和飢餓而發出“咯咯”的聲響,幾乎要將自己的牙齒都咬碎!殷紅的鮮血,順著他的嘴角緩緩地溢位,又被他用舌頭,貪婪地,捲回了口中。那股淡淡的、帶著鐵鏽味的腥甜,非但沒有緩解他心中的那份飢餓,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層次的、對血肉的渴望!
“快了……就快到了……”
陳默抬起頭,那雙因為極度的疲憊和飢餓而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爆發出最後一絲希望的光芒!他看到了!就在前方不遠處,那棟在夜色中,顯得有些模糊,但卻異常熟悉的八層寫字樓的輪廓!
那裡,有他的戰友!有他的……愛人!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於希望的巨大力量,瞬間從他的四肢百骸湧出!他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將自己的速度,再次提升到了極限,如同離弦的箭矢般,向著那片代表著希望的光明,亡命地奔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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