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在凝重的氣氛中被最終敲定。京都淪陷的訊息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在陳默、孫德勝和楊光三人的心頭,但眼下更為緊迫的任務卻不容許他們有片刻的沉湎於悲傷。前路清晰,儘管佈滿了荊棘與未知的危險。
三人各自回到住所,在黎明前那片刻的寂靜中進行著最後的準備。冰冷的槍械被仔細地擦拭,彈匣被一一壓滿,揹包裡塞進了足夠支撐高強度戰鬥的壓縮乾糧和飲水。每一個動作都沉穩而安靜,只有金屬碰撞時發出的輕微聲響,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
當東方天際泛起第一抹魚肚白,簡單的早餐過後,孫德勝那洪亮而有力的聲音便在李莊鄉據點的臨時操場上空響起。特戰一營、三營以及負責崗哨的後勤小組戰士們迅速集合,佇列整齊,鴉雀無聲。晨風帶著一絲涼意,吹拂著他們臉上那略帶困惑的神情。他們不明白,為何在這大戰之後,連長會如此一大早便將所有人緊急召集起來。
孫德勝站在隊伍的最前方,他那張總是充滿了軍人堅毅和爽朗的國字臉上,此刻卻佈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戰士,那眼神深邃而沉重,彷彿承載著千鈞之重。
“同志們,”孫德勝的聲音沙啞,但卻異常的清晰,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狠狠地敲擊在在場每一個戰士的心坎之上,“今天召集大家來,是有一件極其重要,也極其……沉痛的事情,要向大家宣佈。”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是在積蓄著力量,然後,一字一頓地,將那個足以將天都捅破的噩耗,和盤托出。
“根據杭城總部剛剛傳來的、S級的絕密緊急通報……我們的首都,京都……淪陷了。”
這短短的一句話,如同一顆引爆了的深水炸彈,瞬間在平靜的湖面掀起了滔天巨浪!
“嗡——”
人群中先是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緊接著,便如同被捅了的馬蜂窩,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充滿了震驚與難以置信的巨大騷動!
“什麼?!”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是假訊息吧?!”
“京都怎麼可能會淪陷?!那裡不是有最精銳的衛戍部隊嗎?!”
震天的討論聲,如同山崩海嘯般,席捲了整個操場。幾乎每一個戰士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駭然與不信。他們寧願相信這是上級為了考驗他們而進行的一次演習,也絕不相信,那個在他們心中如同聖地般存在的、象徵著國家最後希望的堡壘,會就此……崩塌。
沐璇站在佇列之中,她同樣被這個突如其來的噩耗驚得是花容失色。她下意識地,將充滿了驚疑和尋求確認的目光,投向了站在隊伍最前列,那個從始至終都面無表情,但身形卻依舊挺拔如松的男人——陳默。
她知道,陳默一大早就被孫德勝叫了過去,如此重大的訊息,他一定早已知曉。
陳默感受到了沐璇那充滿了焦灼的目光,他沒有說任何安慰的話。他只是在那一片充滿了質疑與喧譁的混亂之中,緩緩地,對著沐璇的方向,重重地,點了點頭。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分量。它如同一柄最沉重的鐵錘,狠狠地,砸碎了沐璇心中那最後一點、也是最脆弱的僥倖。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從她那雙早已紅了的眼眶中,洶湧而出。每個華夏人民對自己的國家,對自己的首都都是有著別樣的感情的,忽聽首都淪陷的噩耗,相信每個人都會感到心情沉重與悲傷的。
孫德勝沒有去制止戰士們的騷動。他只是靜靜地站著,任由那股充滿了震驚、悲痛與迷茫的情緒,在隊伍中發酵、蔓延。他知道,面對如此沉重的打擊,他們需要時間去消化,去接受這個殘酷的現實。
良久,當那嘈雜的議論聲漸漸平息,當每一個戰士的臉上都重新被一種更加深沉的、混合了悲傷與堅毅的凝重所取代時,孫德勝的聲音,才再次響起。
“我知道大家現在心裡都很難受,我也一樣!”孫德勝的聲音沙啞,但卻異常的堅定,“但是,同志們!我們是軍人!軍人的天職是什麼?!是服從命令!是保家衛國!現在,首都雖然淪陷了,但我們……還活著!我們西山據點,還在!只要我們還在,那這份守護國家和人民的責任,就還在我們的肩上!我相信,我們早晚有一天可以將京都給收復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現在,我命令!全體都有!立刻返回各自的崗位,收拾裝備!我們的下一個任務,是立刻前往吳興市第一人民醫院!去那裡,為我們的據點,為我們所有還活著的同胞,蒐集更多急需的醫療物資和燃油!”
“我們沒有時間在這裡悲傷!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我們的行動,去告慰那些在京都犧牲的英魂!都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震天的怒吼,如同山崩海嘯,響徹整個李莊鄉!那聲音中,充滿了化悲痛為力量的決絕與不屈!
戰士們迅速解散,如同上緊了發條的精密儀器,高效而有序地返回各自的住所,開始進行出發前的最後準備。
而那些被安置在村口的、“極樂園”的倖存者們,雖然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他們能清晰地感受到,從特戰營的營區裡,瀰漫出的那股充滿了肅殺之氣的、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氛。他們一個個蜷縮在自己的臨時住所裡,不敢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用一種充滿了敬畏和不安的眼神,看著那些全副武裝、行色匆匆計程車兵們在村莊裡來回穿梭。
就在特戰營的戰士們即將集合完畢,準備出發的時候,一個魁梧的身影,快步從倖存者的安置區裡走了出來。正是那個倖存者小隊的領頭人——鄭義。
他徑直地,走到了正在指揮戰士們登車的孫德勝面前。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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