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洞徹世事的淡然,瞬間將話題引向核心。
女媧居於右側,鳳釵斜插,裙襬上繡著的山河社稷圖彷彿流轉著生機,她柳眉微蹙,輕聲道:
“莫不是……他懼怕天庭的威勢?”
天庭畢竟是天道認可的三界主宰,執掌天規,統御萬神,尋常修士便是聞其名也需敬畏三分,顏如玉初入洪荒便投效天庭,倒也符合常理。
通天教主一襲黑袍,髮絲隨意披散,周身隱有劍氣流轉,聞言嗤笑一聲:
“倒也不是沒這個可能。”
他素來對天庭那套規矩不感冒,卻也知曉其威懾力。
準提道人盤膝而坐,面容溫潤,手持七寶妙樹,緩緩搖頭:
“未必如此。諸位還記得,當時異數蹤跡消失,顏如玉剛化形不久時,我等六聖因懷疑他與異數有關,曾一同登門太陰星。”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彼時原始道友以威壓相迫,欲令其拜入闡教門下,可那顏如玉性子剛硬,寧肯神魂隕落,以自身神魂引動天地業火纏向我等,也不肯低頭拜師。”
“僅憑這一點便可知,此子絕非貪生怕死、畏懼強權之輩。”
接引道人合掌而立,面色悲憫,附和道:“師弟所言極是。”
“能在六聖威壓下堅守己志,甚至不惜玉石俱焚,這般心性,斷不會因懼怕天庭便輕易歸附。”
元始天尊端坐於位,周身金光隱現,神色威嚴,聞言緩緩頷首:
“吾也覺得,此子並非因懼怕而投效天庭。”
當日他親自出手,自然清楚顏如玉那股寧折不彎的韌勁,尋常威壓絕難令其屈服。
女媧若有所思,纖指輕捻:
“可天庭畢竟是天道指定的三界中樞,與我等六聖雖各有體系,卻也受天道制衡。”
“他連六聖之威都不懼,為何會選擇入天庭?”
通天教主眼中精光一閃,介面道:
“便是如此。六聖亦是天定,論地位、論實力,皆在天庭之上,他連我等都敢直面抗衡,又怎會懼怕一個天庭?”
這話一齣,石殿內頓時陷入沉默。
六聖各自沉思,神色各異。
老子閉目養神,拂塵停在膝上,似在推演其中關竅。
顏如玉此舉太過反常,若說他為利,天庭能給的,以六聖之能,未必不能給予更多;
若說為勢,他既敢抗六聖,又何懼天庭?
若說為情,與素衣公主的糾葛更像天庭放出的幌子。
元始天尊頭緊鎖,他始終覺得顏如玉身上疑點重重,那日業火焚身的決絕,絕非尋常之輩能有,這般人物突然入了天庭,背後定然藏著更深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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