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白澤轉身拱手:
“回殿下,第一批已經出發,後續會按計劃分批進入南瞻部洲,每批間隔三日,路線各不相同,皆選荒僻之地穿行,儘量避開人族城鎮。”
陸壓頷首:“嗯,告訴他們,抵達後立刻躲入深山,不得顯露任何異常,哪怕是遇到人族獵殺,只要不危及性命,便忍了。”
白澤心中一緊:
“殿下,這般隱忍,怕是會折損不少族人……”
“折損總比滅族好。”陸壓語氣平淡,“那位前輩瘋起來可沒有什麼慈悲心。”
人族如今氣運正盛,人道之力庇護一方,妖族此刻與之衝撞,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望向南方,那裡是南瞻部洲的方向,隱約能感受到人族疆域上空翻騰的戰火與氣運:
“等,等一個時機。時機一到,別說折損的族人,整個洪荒,都該換個天了。”
白澤沉默著,不再多言。
他知道陸壓說得對,妖族早已不是當年能與巫族分庭抗禮的霸主,如今能有一線生機,已是那位“前輩”給的恩賜。
與此同時,第一批化作凡獸的妖族已踏入南瞻部洲的地界。
這裡與北俱蘆洲的蠻荒不同,雖有戰火連綿,卻也有炊煙裊裊的村落、阡陌交錯的田野。
空氣中瀰漫著人族的氣息,混雜著五穀與煙火的味道,讓習慣了山林瘴氣的妖族們有些不適。
一隻“蒼鷹”在空中盤旋片刻,敏銳地察覺到下方城鎮中傳來的人族氣息,以及隱隱流動的人道之力。
它不敢停留,振翅飛向遠處的連綿群山——那裡,才是他們暫時的容身之所。
山腳下,幾個獵戶正扛著獵物歸來,看到天空中掠過的“蒼鷹”,只當是尋常飛鳥,並未在意。
誰也想不到,這隻看似普通的猛禽,曾是一位在北俱蘆洲呼風喚雨的妖族大將。
類似的場景,在南瞻部洲的各處荒山中上演。
化作猛虎的妖帥隱入密林深處,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變作巨蟒的老妖潛入山澗,藉著水流掩蓋氣息;
還有化作野兔、山鹿的小妖,混在真正的凡獸群中,小心翼翼地覓食、躲藏。
他們收斂了所有妖氣,壓制了修為,像真正的凡獸一樣生存,將自己徹底融入這片土地的“平凡”之中。
而東勝神洲的邊緣,另一些實力更強的大妖也開始了蟄伏。
他們沒有自封修為,卻將氣息收斂到極致,或藏於深谷,或隱於海底,如同一塊塊沉默的礁石,等待著陸壓口中的“時機”。
北俱蘆洲的洞府內,陸壓看著手中的水鏡——
那是白澤以秘術映照的南瞻部洲景象,看著族人們順利潛入深山,他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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