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燧人氏手持火種,率先立於帝辛面前百丈之地。
火光映著他古銅色的面龐,那雙見證了人族從黑暗走向光明的眼睛裡,此刻滿是痛心與憤怒。
“帝辛!”
他開口,聲音如同燃燒的木柴般沙啞卻有力,“當年吾授人族火技,是為讓他們驅寒取暖,烹煮食物,而非讓後世子孫以火焚天!”
“你看看這洪荒,多少生靈因你而化為焦土?”
“多少人族村落因你而覆滅?”
“這就是你守護的人族嗎?”
火種在他手中劇烈跳動,映得帝辛臉上的光影明明滅滅。
帝辛斜躺在猩紅寶座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擊著扶手,聞言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的目光掠過燧人氏,像是在看一塊形狀奇特的木柴,嘴角甚至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緊隨其後的,是顓頊高陽氏。
他周身帶著執掌四時、教化萬民的沉穩氣息,此刻卻難掩怒火:
“帝辛!吾當年定日月星辰,分晝夜寒暑,是為讓人族順應天時,繁衍生息。”
“你如今顛倒陰陽,攪亂時序,讓春耕者遇暴雪,秋收者遭洪災,於心何忍?”
“人族要的是安穩,而非你這般玉石俱焚的瘋狂!”
他的聲音如同驚雷滾過,震得周圍的虛空微微顫動。
可帝辛依舊無動於衷,只是將目光從燧人氏身上移開,落在顓頊身上時,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彷彿在掂量這具身軀裡蘊含的“底蘊”。
帝嚳高辛氏緩步上前,他素來以仁厚著稱,此刻卻眉頭緊鎖,語氣嚴厲:
“帝辛,人族能有今日,靠的是代代相傳的耕織,是鄰里相助的溫情,而非殺伐與毀滅。”
“你當年護人族八百年,難道忘了那些在田埂上揮汗的農夫?”
“忘了那些在燈下縫補的婦人?”
“你如今的所作所為,是在親手斬斷人族的根!”
堯帝放勳接過話頭,權杖在他手中重重一頓,地面裂開數道細紋: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人族的氣運,源於萬民之心。”
“你視眾生為草芥,以浩劫為樂,可知民心已亂?”
“可知多少人族在暗中唾罵你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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