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富察琅嬅那張端莊卻難掩凝重的面容，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護甲，眉心微蹙，心中滿是揮之不去的疑雲。
戴佳氏到底做了什麼，竟讓皇上將她推出去做了替罪羊？
這後宮裡的明眼人誰看不出來，鬧得沸沸揚揚的流言，還有靈鯉橫死一事，分明是太后與皇上在鬥法所致。
按常理推斷，太后手段老辣，斷不會留下什麼明顯的證據，事情查到最後，也不過是拿一批底下辦差的宮人頂罪去罷了。
可誰能想到，皇上竟生生將戴佳氏推到了風口浪尖，讓她成了犧牲品。
這究竟是為何？戴佳氏究竟哪裡觸了皇上的逆鱗，惹得他這般不留情面？
為了弄清到底怎麼回事，富察琅嬅略一思忖，便喚來了宮女，她藉口給各宮賞賜些時鮮物件，特意挑了幾樣精緻的玩意兒，吩咐宮女給各宮送去。
獨戴佳氏那裡不一樣，隨宮女而去的還有富察書儀。
而戴佳氏這幾日過得也不算好，原本姣好的面容帶上了些許憔悴。
一見著富察書儀，她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眼淚奪眶而出，撲上前去便是一通哭訴，“都怪炩嬪，若不是她向皇上進讒言，我怎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戴佳氏抽噎著，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末了，滿臉憤憤道，“皇上本意就是要留訥親一命的，不過是差個臺階下罷了。”
“我去求情，正好給了皇上這個臺階。若不是炩嬪從中作梗，皇上怎麼會罰我？”
富察書儀原本還維持著端莊得體的淺笑，可當聽到“給太后求情”這幾個字時，臉上的笑便已徹底僵住了。
再聽完最後這番“肺腑之言”，她臉上的笑已經有些掛不住了。
你是不是傻？！這句刻薄的話幾乎就要衝破喉嚨脫口而出。
滿宮上下，當時誰敢去皇上面前替太后求情？偏偏就她戴佳氏去出了這個頭，這不是明晃晃地往刀尖上撞嗎？
富察書儀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將心頭的煩躁壓了下去，儘量顯得平和的說道，“你憑什麼覺得，皇上想留訥親一命？”
“這皇上最後不是饒了納親嗎，豈不正是說明皇上本來就沒想殺他。”戴佳氏說道。
富察書儀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只覺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真想告訴戴佳氏，外頭都有流言了，你就沒想過，有沒有一種可能，皇上留訥親一命，是因為被流言逼迫，不得不妥協？
而你在流言傳得沸沸揚揚的時候跑去給太后求情，在皇上眼裡，那就是直接坐實了你與太后暗中勾連的罪名。
但這些話，她終究沒有說出口，說了也沒用，以戴佳氏的腦子，她估計理解不了。
不過轉念一想，蠢點也有蠢點的好處，至少好控制。這麼一安慰自己，富察書儀心裡的鬱悶總算散去了幾分。
在又安撫了戴佳氏幾句後，富察書儀才回了長春宮。
她將戴佳氏的話原原本本地給富察琅嬅複述了一遍，末了，忍不住搖了搖頭，“以前怎麼沒看出來戴佳氏這麼不聰明？”
“她到現在還以為是炩嬪從中作梗，全然不知自己錯在何處。”
富察琅嬅顯然也沒想到戴佳氏會摻和進皇上和太后的事裡，她不由抱怨道，“戴佳氏受罰不要緊，可現在為難的變成了我。”
“她和鈕鈷祿氏皆失寵我手上已是無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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