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議會廳內氣壓低沉,所有人沉默不語,就像是被烏雲壓著腦袋一樣。
長桌兩側,該來的、不該來的,此刻基本都已經盡數到了。
希格靠在椅背上,渡鴉嘴戰錘橫放在膝頭,錘頭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蒼蠅體液,他連那身鎧甲都沒卸、臉上的血痂也沒洗,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剛下戰場的生腥氣。
貝圖恩坐在他對面,雙臂交叉在胸前,那張粗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根粗大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自己的手臂,顯示出他的內心此刻並沒有那麼平靜。
帕瓦爾抓了抓手套上的血垢,爪痕軍雖然一定程度上在帝國內部承擔了治安職責,但,他們同樣也是一支正兒八經的軍隊。
在維城之野戰役當中,爪痕軍雖然沒有直接參加正面戰鬥,但…那種烈度的戰場,即便只是側翼迂迴和次級戰場戰鬥、也是相當危險的…零零總總算下來,他們爪痕軍傷亡不可謂不慘重,帕瓦爾身為爪痕軍的軍長,此刻的心情顯然差到了極點。
跳跳熊縮在最角落的椅子上,那副小蘿莉的偽裝都沒心思維持了,半邊臉已經露出了食人熊本體的黑色毛髮。
派恩、烏麥、哈克三位潮皮統領坐在長桌中段,他們的部隊同樣沒有參與維城之野的主力會戰,但在一直持續的海戰當中,他們,也付出了不小的傷亡。
長桌上手,屬於大監獄典獄長德萊瑟姆,以及黑血親王陸恤的位置,此刻也都空了下來。
前者還好,畢竟那傢伙之前就一直沒怎麼在戰爭中出現過,但,陸恤可是雙帝之戰的軍事最高統帥啊…雖然明知道陸無可以將其復活,但是,現在連皇帝本人都生死未卜、黑血親王的死訊,還是相當打擊士氣的。
甚至,整個維城之野戰役,你都很難說清到底是誰輸誰贏!
為此,輿論部門的收魂嫗也十分頭疼,此刻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直搓牙花子。
“還沒有訊息嗎。”
希格打破了沉默,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問同樣的問題了。
馮修文站在長桌的另一端,雙手撐著桌面,沒有回答。
這位王庭大管家的西裝依舊筆挺,眼鏡依舊擦得一塵不染,但,他的眼眶下面有兩片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烏青。
從維城之野的訊息傳回來到現在,他一刻都沒有合過眼,陸恤死了、渴血被陛下收回、德萊瑟姆也死了…這些…聽上去像是噩耗,但,在馮修文看來,這壓根算不上什麼。
哪個倀鬼還沒死個兩三回的,反正又不是不能復活,死了就死了唄。
真正讓他、也是讓在場諸位帝國高層擔心的,從來只有一個——陸無。
只要陸無贏了,那麼萬事大吉。
可要是輸了…
馮修文不敢想那種事,也不願意去想。
哪怕打輸了,可是隻要還活著,那就還有機會!
心中如此安慰著自己,馮修文深吸了口氣,最終緩緩搖了搖頭。
“沒有訊息…”
“怎麼還是沒訊息!”
希格暴躁的一拍桌子。
“我自然是相信陛下一定會贏的…但,萬一…我是說萬一…萬一陛下出了什麼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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