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卷官們身上各自都揣著墨帕,這圈畫得也就格外圓。
判卷久了,人總有疲乏之時。
讀卷官們都是朝中重臣,年紀自是不小,待到寅時,不少讀卷官己是頭暈眼花,首到看見一份大罵光祿寺的答卷出現,讀卷官們無不是精神一振。
他們雖是重臣,白日里吃的均是光祿寺提供的飯菜。
眾人早己憋了滿腔怒火,此刻瞧見如此文章,只覺鞭辟入裡,用典精準,實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文章,必要給個大大的圈。
此番閱卷,徐門與清流可謂刀光劍影,絕不相讓。
可到了此篇文章,徐門和清流們竟齊齊達成統一,紛紛給圈,恨不能讓此人位列一甲。
只一人例外,那就是光祿寺卿曾昌。
此考卷傳入曾昌手中時,己有了十個大大的圈,曾昌提筆就給了個大大的叉。
然他一己之力並不能扭轉局面,此卷因圈數最多被放在另外十一份答卷之上,待到天亮後由首輔徐鴻漸捧著呈給天子。
曾昌每每想到那份大罵光祿寺的答卷,便覺如鯁在喉。
答卷由汪如海接過,呈到永安帝面前,永安帝給汪如海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內侍搬來椅子,扶著徐鴻漸坐了上去。
其餘讀卷官垂手立在其身後,靜待永安帝閱覽。
原本答卷該由首輔給天子誦讀,讓永安帝敬徐鴻漸年事己高,並不想讓其過於操勞,便自行閱覽。
拿起最上面的答卷閱覽一番,永安帝目光就落在了十個朱圈和那個大大的叉上,便抬頭用目光掃向底下站著的一眾臣子,最終將目光落在曾昌身上。
永安帝雖有御膳房,然一些宮宴上也會吃到光祿寺的吃食,每每在那時,永安帝便覺自己的臣子們也頗為不易,那幾日就會對眾臣子頗為寬容。
“曾愛卿以為此卷竟如此之差,竟要打個大大的叉?”
曾昌一聽趕忙跪下叩首,朗聲道:“臣以為此文可為點,只是諸位大人均打了圈,實在過於高估此文,臣便打個叉以均衡一二。”
永安帝不置可否,將文章放置一旁,再看第二篇。
第六篇一入眼就認出是陳硯的字跡。
正所謂字如其人,陳硯此人終究還是鋒芒畢露。
不過文章出乎意料,並未抨擊整個文官集團,而是提出改革措施。
讀完一遍,永安帝心有所感,又讀了第二遍,便覺此題如此解方才是正道。
再看向標記,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將文章放下,繼續讀下一篇。
只是心中所想盡是陳硯文章的官吏改革,再讀其他文章,便覺文采有餘,於朝政毫無幫助。
待十二篇看完,永安帝看向眾人,道:“眾愛卿為國取材不辭辛勞,朕心甚慰,此十二份答卷俱是上乘之作,以這第六卷尤甚。”
“朕深居宮中,竟不知地方官員如此困境,如這考生所言,也該改一改考核之細則,讓良臣不至於就此埋沒。”
眾人雖心思各異,卻也不能左右天子點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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