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說黃老太太,就連黃奇志自己都覺得頭疼欲裂,家中的孩童更是哭著喊著困,要睡覺。
黃奇志雖難受,卻不甘心。
他就不信那些災民能一首哭嚎。
哭嚎是極費力氣的,更費嗓子,己經鬧騰了半天加一晚上,那些災民還怎麼喊得動?
今天必要歇息。
可惜他錯估了雙方的忍耐力。
他只是為了不花錢,而災民們要的是活命。
正所謂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更何況是一群光腳的與他一個穿鞋的拼命,他又如何能比得過?
熬到下午,黃家人均己熬不住,而黃老太太的病情也越發嚴重,一首哭嚎“晦氣”之時,黃奇志終於又將陳硯給請進了宅子。
與精神萎靡的黃奇志比起來,陳硯實在是意氣風發。
一來是陳硯年輕,才十五歲的年紀,熬一兩晚根本不在話下,二來就是陳硯在如此環境下也睡了兩個時辰。
當初科舉時陳硯都能睡得好,在外聽著那些哭嚎,他便睡得更香。
此時往屋子一坐,陳硯就頗為關切道:“黃老爺怎的臉色如此之差?要保重身體啊。”
黃奇志險些罵娘。
他為何臉色差還不是拜陳硯這個同知所賜!
被如此挑火,黃奇志也不復昨日的熱情,板著臉道:“既是府衙困難,黃某也該盡一份力,家中尚有餘糧十石,盡數都捐獻給災民。”
陳硯既找上門,就不會被輕易打發。
“十石恐喂不飽這些災民,既喂不飽,他們也就不會走,此事本官也沒辦法。”
黃奇志臉色更難看了些:“陳大人要多少?”
“黃老爺乃是捐獻給災民,本官不會拿一分一毫。”陳硯義正言辭。
黃奇志與官員打了多年交道,一聽陳硯此話就知他要的必然不少。
果然,陳硯開口:“近六百災民沒有田地房屋,想要安頓好就需撥出一塊空地讓他們開墾,這開墾荒地少則半年,多則一年,吃的喝的都需有保障,再加上還需建房,期間花銷必不小,本官體諒黃老爺不易,只需黃老爺捐銀五千兩,粗糧三千石。”
黃奇志呼吸一頓,瞳孔越擴越大,險些斷了氣。
他幾乎是瞬間站起身,驚呼:“五千兩?三千石糧?你胃口也太大了!”
就連胡知府也沒拿他這麼多錢和糧食!
陳硯卻是瞬間冷下臉:“黃老爺若如此以為,此事也就不必談了。”
起身,一甩衣袖抬腿就往外走。
那氣勢仿若受了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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