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下一下拍著正清的臉,問道:“老夫是殺了你爹,還是殺了你娘?”
面對其他護衛的對視,正清依舊道:“孩兒不記得什麼爹孃,只知孩兒是由義父養大。”
“小小年紀竟能記住那些仇恨,且隱藏得連老夫都未察覺,到如今才發作,實在令人不得不稱讚。”
劉茂山雖是笑著,說話時卻是咬牙切齒。
為了增強自己的勢力,他命人找了不少小乞丐上島,抓些婦人養大這些孩子,再選一波忠心又有能力的收為義子加以培養,待他們長到八九歲,就挑出其中最出色的在身邊,或當護衛,或管人。
他早下了令,唯有四歲以內的孩童能上島。
四歲以上的孩子已然記事,恐會埋下隱患。
一個三四歲的孩子,縱使有記事早的,也無法很好的隱藏仇恨,長期接觸,必能被他發覺,及時斬殺。
正清憤怒:“義父想奪我性命,只需一句話我就可自盡,義父又何必如此汙衊我?”
劉茂山氣極反笑,連聲稱“好”,道:“待此次突出重圍,老夫必要好好審問你!”
他讓那二十多個普通倭寇將其圍在最裡面,往常備受信任的義子們則被排擠在外圍。
義子們神情各異,船上氣氛極為緊張。
海浪拍打著船聲,吹得一種風帆咧咧作響。
無人發覺,在不遠處的船帆上坐著的男子,已拉滿弓,對準那被重重保護的劉茂山的腦袋。
耳邊盡是雜音,卻讓陳老虎越發沉著,連呼吸都變輕了。
獵物極謹慎狡猾,察覺出不對,立刻就會逃離。
獵人需耐心潛伏,隱藏氣息,摒棄一切雜念,將所有的希望寄託在手中的武器上。
他手裡只有最後一支箭,這也意味著陳老虎只有一次機會。
感受著風力的速度,再比對著獵物的距離,耐心估算著箭的射速與落地。
當噪聲足夠大時,世界反倒徹底安靜下來。
輕輕呼氣,再緩緩吸氣,目光已然只能看到那顆偶爾晃動的人頭,弦已蓄滿力,已迫不及待要將箭退出去,可那隻強壯有力的手卻死死將它壓住。
就在它躁動中,那隻手終於鬆開了它,它立刻將積蓄已久的力量盡數注入箭矢,讓其破空向前,直直衝向獵物。
在箭矢迎風飛出後,弦依靠餘力瘋狂跳動,彷彿在為那衝出去的箭加油喝彩。
黑暗中,那支箭衝開阻擋的海風,越過人群,狠狠紮在那顆早已被盯上的頭顱上,將其紮了個對穿後,被頭骨卡住,終於徹底停了下來。
劉茂山雙眼猛地瞪大,身體一軟,便重重倒在甲板上。
那些往常守在他身邊的倭寇在經過瞬間的呆滯後,恐慌著,呼喊著逃離開,就怕有第二支猝不及防飛來的箭會奪走他們的性命。
他已無法動彈,只能轉動眼珠子朝著正清的方向看去,只晃眼看到正清臉上的驚愕,他的雙眼漸漸地失去生機,成為一攤死肉。
旗艦船徹底亂了,那些倭寇彷彿無頭蒼蠅般在船上亂跑,彷彿只有不停地跑動,才能驅散心中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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