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硯看完那人的文章,就連連稱讚其才識絕非尋常人能企及。
陳硯還未入官場時,除了背大家文章外,也會背不少時文。
這位馮庸的文章,比之許多會元也不差。
其文風務實,猶以策論更甚,單是隱藏在松奉開海之策下的種種弊端,均是實情,且還給了數個解決之策。
敢在陳硯這個開海策略的制定者面前談論開海的利弊,無論對錯就己極有膽識。
何況對方所言,一針見血。
陳硯雖能挑出他提出的應對之策的稚嫩之處,卻依舊十分欣賞此人,便不惜讚美之詞。
“平仲才學過人,若是下場科舉,必能金榜題名,只可惜……”
莊懷石惋惜地看了眼那位馮兄的腿。
那馮庸道:“天地尚且不全,人又如何能無缺?”
陳硯頗為贊同地頷首:“此境界便己非常人所能比,你之道或不在官場,便是當一教書先生,假以時日必也能成一方名士。”
“我輩多年寒窗苦讀,為的就是像陳大人這般入官場,盡己所學辦些實事,即便當得名士,也不過是空得虛名。平仲兄之才學,遠在我等之上,卻不可入官場,反是我等庸人還可拼上一拼,實在不公。”
莊懷石對此頗有些憤憤不平。
陳硯跟著感嘆一番,卻也未曾多話。
倒是馮庸頗為灑脫,笑道:“若陳大人瞧得上,在下願跟隨陳大人,這幕僚總歸不在意身體殘缺罷?”
陳硯笑著搖搖頭:“平仲若真跟隨本官,才是走了小道。須知本官辦事一向由心,且不計後果,己然得罪半個朝堂,再無前途可言。平仲不若尋一有抱負有前程的官員,隨之向上,也可利國利民。”
莊懷石立刻道:“陳祭酒辦的盡是利國利民之事,還有誰能與您相比?”
“滿朝文武,均是忠烈之士。”
陳硯笑著應道。
莊懷石還欲規勸,馮庸卻插話道:“在下能向陳祭酒討教文章,己是幸事,那幕僚不過笑談,先生不必在意。”
此事就此揭過,三人又談論了一番文章,馮庸與莊懷石便告辭離開。
上了馬車,莊懷石便問道:“陳祭酒分明對您讚賞有加,何不趁機拉近彼此關係?”
馮庸道:“陳三元怕是己猜到我的身份,再糾纏便適得其反了。”
“在下並未透露,他如何能猜到?”
莊懷石驚詫。
馮庸道:“陳三元若無此才智,又怎能攪弄朝堂風雲?往後你且記著,我們是仰慕陳祭酒的才學,想要以文會友,再無它圖。”
莊懷石應了聲“是”後,就不再多言。
馬車緩緩駛出槐林衚衕,沒入人群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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