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前呼後擁的王爺,此刻卻極失意。
守城的兵卒瞧見是晉王的車隊,首接就放行了。
馬車出了城門,晉王便將簾子放下,閉上雙眼,也遮擋住了那抹絕望。
在宮門口跪了兩日,晉王回府就病倒了。
頂著高熱,他眼睜睜瞧著從小到大跟著他身邊的人被一一抓走、殺死,又迷迷糊糊地接了聖旨,再拖著高熱的身軀,在北鎮撫司的監視下讓家人簡單將能收拾的東西收拾走。
今日拖著病重的身子,被驅趕出京。
離開京城,這一大家子該去往何處,往後又該如何過活?
炎熱讓他渾身汗津津,或許是退熱了,卻渾身乏力,昏昏沉沉間腦子裡時常出現齊承安給他授課的場景,還有那些圍在他身邊的屬官。
馬車外傳來車伕的輕聲稟告:“有人來送行了。”
晉王撩開車簾看出去,路邊的大樹下停著一輛馬車,馬車旁站著一襴衫少年。
陽光透過樹葉縫隙打在少年的身上,卻讓晉王紅了眼眶。
晉王下了馬車,由車伕扶著走到少年面前,對少年拱手:“周先生。”
周既白拱手回禮:“王爺。”
晉王苦笑:“我己是庶民,周先生萬不可亂喊,於先生不利。”
周既白道:“此處沒外人,我便是喊了也無事。此番離開京城,王爺可想好去哪兒了?”
晉王搖搖頭:“天大地大,不知何處是歸鄉。”
再抬頭看向周既白:“自齊先生出事,整個王府便不得安寧,朝堂上之人恨不能避而遠之,唯周先生一人送行。”
朝堂那些官員依附晉王,為的是從龍之功。
眼看晉王大廈將傾,再靠近晉王,那就是等著被拖下水,誰又會主動送上門?
此時那些人怕是恨不能將自己過往和晉王接觸的痕跡盡數抹除,更不能來送行。
周既白嘆息道:“若非我提議送道士進宮,王爺或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縱使不是金丹,也會是別的罪名。”晉王忍住頭暈,“小時候母妃曾批評我過於軟弱,又嘴笨,比不得齊王會哄父皇開心,連她都不受寵。如今想來,母妃所說實在不錯。”
既不受聖上重視,母妃的怨念又盡數投在他的身上,此時齊承安對他一好,他自會對齊承安極依賴。
“齊先生是因我而死,是我的無能連累了他。”
想到齊承安,晉王眼眶溼潤。
齊承安之死,於他無異於喪父之痛。
他比不得太子,也比不得齊王,被踢出京城也是理所當然。
周既白心情沉重,卻還是道:“齊承安也不盡然是為了王爺,更多是為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勢,否則他就不該始終壓制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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