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本是天氣悶熱,陳有得裹緊了薄被還瑟瑟發抖,牙齒髮出“咯咯咯”的響聲。
王清楊前一日還將聖上賞賜的銀錠子分給他一個,隔一天就飄在了池子裡。
明明該春風得意的人,竟就這般死了。
他就覺這宮裡越發陰森,透骨的冷,比當初他被抓去挖煤的地方還要命。
這一害怕就想逃,可人在宮裡又逃不出去,只能在心裡罵將他送進來的陳硯。
罵著罵著,便忍不住嘀咕陳硯是不是要讓他把命交代在宮裡了,不由悲愴起來。
情緒糾纏之下,門被從外一腳踹開,陳有得嚇得一抖,立刻抬頭看去,就見北鎮撫司的人提著燈籠衝進來,將他們所有人一圍。
他們腰間的刀在燭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森冷。
領頭之人一抬手,北鎮撫司的人便衝上前將道士們都給拽了出來。
陳有得兩隻胳膊被鉗著拖到地上,往牆角一丟,就摔坐在地上,尾椎骨疼得他直咧嘴。
一抬頭,站在眼前的錦衣衛手壓著刀把,看向他的目光彷彿在看一頭待宰的羔羊。
陳有得被那殺氣壓得呼吸都停滯了許久,直到肺快炸了,他才張嘴大口大口地呼吸。
屋子裡汗味夾雜著尿騷味讓人聞之慾嘔。
床鋪被盡數拽開檢查,連被子都被一一拆開,裡頭的棉絮被拽開飄到地上,讓不知什麼液體打溼,再被人踩一腳,就成了黏在地上的髒兮兮的一團。
很快就有人搜到了一個瓷瓶子,有人回頭問道:“這是誰的床鋪?”
有人哆哆嗦嗦道:“王……王清楊……”
那瓷瓶子被拿走後,又在屋子裡搜了些東西出來,一一詢問後,將相應的人帶走。
“你們之中,誰與王清楊走得近?”
此問題一齣,立刻有人往陳有得的方向一指道:“他與王清楊關係極好!”
陳有得渾身的汗在一瞬間往毛孔外鑽,彷彿晚一步就會被牽連。
他幾乎是在一瞬跳起來,對著那人就罵道:“你個狗東西見王真人發達了,恨不得給王真人舔鞋子,這會兒王真人沒了,就往後躲!”
又指著屋子裡其他人怒罵:“王真人在時,你們誰不拍王真人馬屁?這會兒王真人死了,你們不站出來幫王真人討回公道,還一個勁往後躲,也不怕雷祖劈死你們這群狗東西!”
他又對上北鎮撫司眾人:“各位大人,王真人待人和善,對我們多有提攜相護,我必要為他討回公道!”
說完,又轉頭指著一個蹲在地上的人:“每次吃飯,他必要把碗裡的肉都夾給王真人,王真人最後一頓飯就吃了他碗裡的肉,不知道有沒有毒。”
那被陳有得指著的人急得大罵:“你陳有得不要滿口噴糞,貧道根本沒下毒!”
陳有得卻理直氣壯道:“下沒下毒,各位大人必會嚴查!”
轉而指著另一人道:“王真人死前,他跟王真人嘀嘀咕咕說了什麼,我懷疑就是他把王真人騙走的。”
北鎮撫司眾人又將目光落在被陳有得指著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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