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到宮內時已是天黑。
永安帝聽完汪如海的稟告,只“嗯”了聲,頭也不抬地繼續看奏疏。
汪如海心驚肉跳地候在一旁,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個時辰後,永安帝終於抬起僵硬的脖子,汪如海趕忙端上溫茶。
永安帝接過一飲而盡,放下後才問道:“他可有說什麼?”
汪如海小心道:“齊王認定是被魯王所害,要見聖上。”
永安帝的手一頓,神情如常道:“將齊王好生安葬,其長子接任王位,扶靈前往封地,此事需你親自去辦。”
汪如海應下後,遲疑片刻,才又問道:“主子,宮裡那位已兩日不吃不喝了。”
“讓她出宮前往齊王封地。”
“是。”
汪如海躬身應下,便要退出去,又被永安帝留下:“將人都帶走,朕要歇著了。”
汪如海又應了聲,將人盡數帶走。
偌大的屋子只剩永安帝一人後,他終於步履蹣跚地踱步到一個書架前,從中拿下一個長條的盒子,開啟,裡面靜靜躺著一支極尋常的毫筆。
佝僂的他將那毫筆拿起來,細細摩挲著嘴唇卻在顫抖,雙眼漸漸模糊。
他攥緊了那支毫筆,老淚被生生憋了回去。
再次站直身子,將那支毫筆裝進盒子裡,放回書架,與另外三支堆疊而放。
將書放回原位,便無人能瞧見。
永安帝一步步走回龍案前,靜坐片刻後就再次拿起一份奏疏看了起來。
……
八月初一,齊王的靈柩出京。
除了齊王上下,還有位讓人驚詫的人也隨之離開,那便是齊王的生母。
此事自是引得多方猜測,可見聖上還是念著這個兒子的。
不過聖上如何想已然不重要,如今只魯王一人,繼承大統者必是魯王,此前被齊王打壓的一眾官員自是要反攻清算。
齊王的外祖家、謝開言、劉守仁等都在其中。
謝開言身為言官,往常就得罪人無數,自爭儲之戰起,更是如瘋狗般逮誰咬誰,得罪人無數。
朝中官員,誰人沒師生,又誰沒同科摯友?
既已到了清算之時,自是要對謝開言群起而攻之。
謝開言再如何能言善辯,此時也是孤掌難鳴,只能請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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