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在下一刻，那種熟悉感就來了。
他的氣味、體溫、懷抱的力度——她太熟悉了。
轉過頭來的時候看到了是許大茂。
整個身子也軟了下來，原本繃著的肩膀微微一塌，輕輕籲出一口氣。
“嗯，回來了。”
許大茂低聲應了一句，手臂早已自然而然地環了過去，掌心貼著她腰後，摸索著記憶中那處最柔軟溫暖的曲線。
他指尖微微發顫，像是久未嘗到水源的旅人終於觸到綠洲。
梁拉娣沒有躲，反而迎著他掌心輕輕偎近了些。
“我每天都來你這屋裡收拾一遍，”她聲音軟綿綿的，像傍晚曬透的棉被，“窗臺擦了又擦，被子也天天拿出去曬——就總覺得……你該是這幾天要回來了。”
她說這話時略略側過頭來看他，眼角彎起細碎的紋路，目光裡漾著一層水亮的光。
那光中裹著期待，裹著牽掛，還裹著些不敢說得太明白的歡喜。
“這次走得是久了點，”他低聲嘆了一下，嘴唇無意間擦過她額前的散發，“在深南市新開了個超級市場，耽擱了不少時間。”
他的嗓音依舊低沉，卻比平日多了一層沙啞，像是被南方的海風吹蝕過，又像被思念磨久了。
梁拉娣忽然伸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胸口：“你去……去把門關上。”
她話沒有說全，臉頰卻先燙了起來。
許大茂凝視她溼潤的眼睛，哪裡還需要更多的言語。
他俯身抵住她的額頭，呼吸沉沉地漫過她的唇間——而她早已伸出手，將他緊緊摟住。
“秀兒他們呢？”
許大茂覺得有些突然，抬眼看了看窗外的日頭，明晃晃的陽光正潑在院裡的磚地上，現在這才剛到中午呢。
孩子們平時吵吵鬧鬧的，這會兒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秀兒和三毛都去上學了。”
梁拉娣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兒催促，又有點兒笑意，像是早就料到他會有這麼一問。
“距離放學回來，還有一個小時呢。”
她說著，眼神亮亮地瞅著他，手指已經不自覺地去拉他的袖口。
“一個小時夠了吧！”
這話不像是在問，倒像是在告訴自己——也告訴他——時間夠了，心思也該到位了。
梁拉娣轉身過來，不由分說地將許大茂推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她那力氣不小，動作裡帶著一股子乾脆和著急，根本沒打算聽許大茂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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