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剛經歷過動盪,人心裡的舊傷還沒結痂。
早些年那些仗著洋人勢力作威作福、欺壓自己人的事,誰沒聽過幾樁?
幫外國人做事,就像身上沾了洗不掉的髒水,走到哪裡都被人暗中指點。
大眾的情緒往往是粗糙而直接的,他們懶得細究你幫的是好洋人還是壞洋人,只會一棍子打翻一船人:替洋人辦事,就是沒安好心。
許大茂顯然沒打算給他留任何情面,冷笑著回擊:“既然知道自己是客人,那就到你該消費的地方去消費就行了。”
他語氣鋒利,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不要動那些歪心思。”
說罷,他再不看範金有一眼,轉身快步走向一直站在後方、臉色有些發白的徐慧真。
他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動作小心地引她坐到旁邊的軟沙發上,隨即極其自然地將她的雙腳輕輕托起,放在自己膝上。
整個過程中,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徐慧真身上,彷彿範金有早已不存在。
“我看看是不是扭到哪裡了。”
許大茂蹲下身,眉頭微蹙,伸手輕輕扶住徐慧真的腳踝,仔細檢查她的動作是否自然,語氣裡滿是關切。
看著許大茂一臉心急的樣子,徐慧真心裡暖融融的,還是很感動的。
她抿了抿嘴,目光軟軟地落在他臉上。
“沒有扭到,就是剛才跑急了,沒看見旁邊的那個凳子。”
她說著,微微動了動腳踝示意自己確實沒事,聲音裡帶著點不好意思。
徐慧真紅著臉說道,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衣角,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
“都在自己的店裡邊,你跑那麼急幹嘛呀?有什麼事情那麼著急嗎?”
許大茂站起身,語氣裡有些無奈,卻也掩不住那份心疼。
他伸手替她捋了捋跑亂的一縷頭髮,動作輕柔。
“這邊飯菜也才剛上來,又不急著吃。”
他側身指了指桌上才擺好的幾道菜,熱氣微微飄著。
“難不成還有人追你呀?”
許大茂半開玩笑地說著,順勢回頭朝她剛才跑來的方向瞥了一眼。
剛好看到了孟小杏她們有說有笑的從放映室裡走出來,一個個臉上還帶著剛才電影裡帶來的興奮勁兒。
可是,看上去也不像是追徐慧真的樣子啊。
她們正聊得開心,根本沒往這邊看。
“沒呀,沒有人追我呀。”
徐慧真連忙搖頭,聲音越來越小,幾乎帶點咕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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