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天賜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用一種半是陳述、半是告誡的語氣說道：“他們這是衝撞了不乾淨的東西。怨氣積攢久了，總會招來報應。你的福源比他們深厚一些，所以才能躲過此劫！！！”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愈發深邃，彷彿能看透壯漢那點可憐的偽裝。“但是，”話鋒一轉，帶著一絲冰冷的憐憫，“躲得了這一次，躲不了下一次。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你們做的那些事，天地有眼，一筆一筆都記著呢！！！”
這番神神叨叨的話語，像一把無形的冰錐，精準地刺入了壯漢內心最脆弱、最陰暗的角落。他本就因為同伴的詭異慘狀而心神大亂，現在被蘇天賜這麼一說，更是感覺渾身發冷，彷彿真的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清算著他過往的種種惡行！！！
他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口水，喉結上下滾動，發出的聲響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他想放聲大罵，想斥責對方的胡說八道，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顫抖的音節！！！
“該......該死的......你.......你是什麼人？”他的聲音乾澀而嘶啞，像被砂紙打磨過，“少.......少在這裡胡說八道！！！”
他雖然嘴上強硬地反駁，但那雙不受控制四處亂瞟的眼睛，和那雙緊緊攥著、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的拳頭，早已出賣了他內心的極度恐慌！！！
是啊，缺德事幹得多了，心裡自然就有鬼。那些被他欺負過的人，那些被他敲詐過的商戶，那些被他打斷過腿的對手.......一幕幕畫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閃回！！！
他一直信奉的是拳頭和金錢，從不信什麼因果報應。可今天，眼前這無法用科學解釋的一切，讓他那套堅固的世界觀，瞬間崩塌了！原本好好的兩個壯漢，居然齊刷刷的倒在地上抽搐了起來。就連自家大姐聲音也發不出來了，被別人這麼一說，他不相信都不行呀！可是他又不得裝作不信的樣子！！！
最讓他痛苦的是，周圍還圍著這麼多人！他不能像個懦夫一樣跪地求饒，他還要維持自己最後的、可笑的尊嚴。於是，他只能梗著脖子，用色厲內荏的嘴硬，來掩飾自己早已潰不成軍的內心！！！
然而，在蘇天賜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眸注視下，他這番嘴硬的表演，看起來就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炸起全身毛髮，卻仍在瑟瑟發抖的貓，可憐又可笑！！！
蘇天賜看著眼前這個強裝鎮定的壯漢，看著他那因恐懼而微微顫抖的嘴唇，和那雙試圖瞪圓卻藏不住驚惶的眼睛，心中差點就要笑出聲來。這簡直是送上門來的最佳演員，配合得天衣無縫！！！
但他迅速壓下了那絲笑意，臉上那副故弄玄虛的表情愈發凝重，彷彿承載著千鈞的重量。他微微搖了搖頭，帶著一絲悲天憫人的嘆息，聲音壓得更低，也更具穿透力！！！
“同志，說話可是要負責任的。”他一字一頓，像是在敲擊著壯漢脆弱的神經，“記住一句話，舉頭三尺有神明。你要不信，下一個出事的，可就是你了！！”
說到這裡，他故意停頓了一下，目光如利劍般刺入壯漢的眼底，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看到對方的眼球開始不受控制地輕微顫動，蘇天賜知道，火候已經到了極致！！！
他猛地湊近半步，用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氣聲，陰森森地補充道：“不過但凡是你要出事，那可就不是這樣子，這麼簡單了。那可是會死人的！！！”
“死”字一齣口，蘇天賜不再猶豫。他心念一動，那股早已蓄勢待發的、如深海般浩瀚強大的精神力，瞬間如一張無形的巨網，將面前的壯漢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這一刻，對壯漢而言，世界顛覆了。前一秒還是喧鬧的街口，下一秒，他只感覺自己彷彿被赤身裸體地扔進了一座萬年冰窟！那不是皮膚感受到的寒冷，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滲出來的、能凍結靈魂的陰寒！刺骨的寒意瞬間席捲全身，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嘶-----”
在這烈陽高照的大上午。他居然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劇烈的冷戰，牙齒上下磕碰，發出“咯咯”的脆響。他猛地環顧四周，原本圍觀的群眾，在他們眼中，瞬間變成了一張張模糊而扭曲的鬼臉。陽光失去了溫度，風聲變成了淒厲的哀嚎！！！
他感覺有什麼東西，正帶著濃烈的怨氣和腥臭，在他的脖頸後吹著涼氣；有什麼冰冷滑膩的觸感，正順著他的小腿緩緩向上爬行；更有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在黑暗的角落裡，貪婪地、怨毒地盯著他，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啊！別.......別過來！別碰我！”
此時的壯漢，徹底被蘇天賜這精神攻擊搞到神經錯亂。他滿臉緊張地四處張望著，雙手在身前胡亂地揮舞著，像是在驅趕什麼可怕的東西。他的臉上滿是極致的驚恐之色，豆大的冷汗從額角滾落，雙腿一軟，差點就要跪倒在地？！！
他看不見任何實體，但在他的精神世界裡，他已經被自己過往所有惡行所化成的厲鬼，徹底包圍了！！！
正在這時，一陣哭鬧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傳來，瞬間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只見一名頭髮花白的老頭，帶著一名中年婦女急匆匆的跑了過來，一接就圍在了倒在地上的小男孩面前。哭喊了起來，很顯然，就是小男孩的家人了！！！
看著眼前這個已經精神崩潰、在自己臆想的恐懼中掙扎的壯漢，蘇天賜知道，火候已足。他眼神一斂，那股如影隨形、冰寒刺骨的精神力瞬間被收回，如同潮水般退得無影無蹤！！！
對壯漢而言，這感覺就像是從萬丈深淵猛地被拉回了人間。那刺骨的陰寒消失了，耳邊淒厲的鬼哭也變回了嘈雜的人聲。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彷彿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雙腿一軟，他癱坐在地，眼神空洞，臉上還殘留著未散盡的驚恐！！！
就在他恍惚之際，蘇天賜那不疾不徐、卻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如同暮鼓晨鐘，敲打著他混亂的思緒！！！
“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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