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器後面,是堆積如山的糧食。大米、白麵、雜糧,一袋袋碼得整整齊齊,少說也有幾百石。糧食旁邊是布匹,白的、灰的、藍的,成捆成捆地堆著,足夠做幾千套軍裝。
再往裡,是一排木箱。開啟一看,全是大洋。袁大頭、孫小頭,一摞摞碼得整整齊齊,在火把的光照下閃著銀白色的光。龍文章數了數,整整十箱,一箱一萬,十萬大洋。
“媽的,這幫狗東西,搜刮了多少錢!”董刀罵了一句,一腳踢在一個空箱子上,箱子骨碌碌滾出去老遠,撞在牆上,裂成幾瓣。
龍文章沒有理會他,繼續往裡走。窯洞的最深處,放著幾個精緻的木箱,做工明顯比外面那些好得多,上面還刻著花紋。他蹲下身,開啟最上面的一個箱子。
裡面是一幅畫。展開一看,是一幅山水長卷,畫的是江南春色,筆法細膩,意境深遠。上面有董其昌的題跋,有乾隆皇帝的御覽之寶。龍文章雖然不懂字畫,但也知道這是好東西,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第二個箱子開啟,是一對青花瓷瓶。瓶身繪著纏枝蓮紋,釉色瑩潤,青花髮色濃郁,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幽幽的藍光。
第三個箱子,是一尊銅鎏金佛像,面容慈悲,衣紋流暢,背後還有刻款。
第四個箱子,是幾卷泛黃的古書,線裝,紙張已經發脆,稍微用力就能撕破。龍文章翻了翻,都是些沒見過的字,看不懂。
龍文章合上箱子,站起身。他的面色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這些東西,不知道是從哪個大戶人家抄來的,不知道是哪個可憐人一輩子的積蓄。小鬼子搜刮了去,漢奸特務們拿來倒賣,換成軍火,換成糧食,用來打中國人。
“全搬走。”龍文章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武器彈藥、糧食布匹、大洋,全部清點造冊,運回營地。那些字畫瓷器,小心點搬,別碰壞了。那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東西,送到長官那裡去。”
士兵們應聲而動,開始往外搬東西。窯洞里人影穿梭,火把的光照得滿牆都是晃動的影子。
龍文章站在窯洞外面,望著遠處的天際線。天邊已經泛起一絲魚肚白,天快亮了。夜風吹過,帶著田野裡泥土和莊稼的氣息。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濁氣從肺裡吐出來。
董刀扛著一挺歪把子從窯洞裡走出來,臉上那道刀疤在晨曦中泛著暗紅色的光。
“龍哥,這仗還沒打,咱們就先賺了一筆。”
龍文章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轉身向卡車走去,走了幾步,突然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把東西清點好,一樣都不許少。送到長官那兒去,讓長官看看。這些都是證據,將來打完了仗,一樣一樣都要跟小鬼子算賬。”
“是!”董刀在後面應了一聲,聲音響亮得像打雷。
龍文章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他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出荒山,向營地方向開去。
後視鏡裡,窯洞前的空地上,士兵們還在忙碌,一箱箱物資被搬上卡車,一輛輛卡車滿載著駛出荒山。晨曦灑在他們身上,灑在那片忙碌的土地上,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天亮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雕花的木窗欞灑進房間,在青磚地面上投下一片片細碎的光斑。蘇天賜從床上坐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這一夜睡得不算踏實,腦子裡一直在轉著川沙縣的防禦佈局、武器配備、人員訓練,還有那些潛伏在暗處的敵特分子。他剛穿好衣服,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長官,您起了嗎?”龍文章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幾分急切,但更多的是興奮。
蘇天賜走過去拉開門。龍文章站在門口,軍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角的血絲暴露了他一夜沒睡的事實。他的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資料夾,鼓鼓囊囊的,顯然裝了不少東西。
“進來吧。”蘇天賜轉身走回屋裡,在桌邊坐下。龍文章跟進來,沒有坐,筆直地站在桌前。
“長官,昨晚的事——”他剛要彙報,蘇天賜擺了擺手。
“昨晚的事我知道了。蛇屁股抓了三個特務,你連夜審了,從他們嘴裡挖出了物資藏匿點,繳獲了一批武器裝備和物資。幹得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