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川民國之滬上血戰》第671章 古色古香的松鶴樓(1)

作者:好運不斷·2個月前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他還要採購運輸車輛,麵粉生產出來要運出去賣,原料要運進來加工,沒有車是不行的。卡車要買,貨車要買,還要買幾輛小轎車給管理層用。不光要買還要改裝,在車廂里加裝鋼板和機槍架,不是用來送貨,是用來打仗的。一旦戰事爆發,這些車輛就是武裝運輸車,是機動的火力點。

第三條是大量招募人手。工廠的規模要擴大,工人、技術員、管理人員都要增加,沒有好人手就幹不出好活,沒有好活就賺不到錢,賺不到錢工廠就要倒閉。招人的範圍不限於滬上,要從周邊的蘇州、無錫、常州、鎮江、南京等地招募熟練工,要把那些因為戰亂失業流離失所的難民吸收過來。不光要給他們工作,還要給他們飯吃,給他們地方住,給他們尊嚴。

招來的工人不能光幹活,還要訓練。白天上班晚上訓練,訓練隊形、訓練紀律、訓練軍事技能。基地有了,人手就有了,這就是一支隊伍。等小鬼子打過來的時候,這些工人放下扳手拿起槍就是兵,不需要適應,不需要訓練,拉上去就能打。他是從軍統出來的,最擅長的不是做買賣,是武裝滲透、是搞情報、是在敵人的心臟地帶釘釘子。建廠是幌子,賺錢是次要的,他的真正目的是以工廠為掩護,以工人為兵源,以廠房為堡壘,在滬上的心臟地帶建立一支武裝力量。

齊思遠在筆記本上寫下了第四點。蘇天賜說過,資訊是戰爭的眼睛和耳朵,沒有情報就像在黑暗中走路,遲早要掉進坑裡。他不能只做商人,他還要做情報員,做蘇天賜在滬上的眼睛和耳朵。他的微信朋友圈裡有各行各業的商人和官員,有幫會頭目有關卡衙門的小吏,有洋行的買辦也有跑船的商人——這些人脈是他在軍統多年積累的寶庫,不能浪費。透過他們能打探到小鬼子的軍事調動和物資運輸情報,能打探到漢奸的活動。這些情報,比麵粉值錢得多,比金條值錢得多,比槍炮子彈還值錢。有了它才能在戰場上游刃有餘,才能在小鬼子進攻之前做好準備,才能在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中立於不敗之地。

齊思遠漸漸停下了筆,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自己寫的計劃。圈圈畫畫修改了一下,確認沒有遺漏之後合上筆記本,拿起桌上的電話聽筒,翻到通訊錄裡那個被他專門標註過的號碼,撥了出去。電話響了幾聲就接了,聽筒裡傳來一箇中年男人的聲音,帶著福建口音,洪亮而熱情。

“喂,哪位?”

齊思遠換上了一副笑容,語氣變得熱情而有分寸。“哎呀,是王老闆嗎?我是齊思遠,齊思遠。您還記得我嗎?上次在張老闆的宴會上見過的。”電話那頭的王老闆愣了一下,似乎在回憶,然後突然笑了起來。“哎呀呀,齊先生!記起來了記起來了,當然記得!張老闆六十大壽那次嘛,我們還碰過杯!”

齊思遠寒暄了幾句後切入正題。“對了王老闆,我這邊準備開一個麵粉廠,聽說你那邊能夠搞到東南亞弄過來的水稻、穀子、小麥之類的糧食,要不要合作一把?我這邊用量很大,價錢好商量,只要你貨好量足,我不還價。”

王老闆一聽生意來了頓時來了精神。“齊先生你這是找對人了!不瞞你說,我在南洋那邊跑船跑了十幾年,泰國的米、越南的谷、緬甸的麥,沒有我搞不到的。你要多少?什麼時候要?價錢嘛,好商量。”

“要很多。”齊思遠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第一批先來五百噸小麥,三百噸玉米,兩百噸稻穀。越快越好,最好能在這個月底之前到貨。”齊思遠的語氣平靜。

王老闆在電話那頭吃了一驚,這可是個大客戶。他連忙應承下來。“行行行,沒問題!齊先生你放心,貨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證又好又快。價錢咱們見面談,我給你最優惠的價。”

齊思遠笑著應了一聲。“好的,那我們一會兒見。你定地方,我過去。”

放下電話後齊思遠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夕陽已經沉到了地平線下,天邊的雲層從金紅變成了暗紫,再從暗紫變成了灰黑。遠處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像天上的星星落到了人間。他轉過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把筆記本放進去。走到辦公室門口時交代財務根據採購清單把錢準備好,等他回來就要用。又囑咐王大柱在他不在的時候看好廠子,不許任何人隨便進出。

齊思遠下到院子裡,幾個黑衣漢子已經整裝待發。兩輛黑色轎車停在那裡,車燈亮著,引擎微震。趙鐵柱拉開後座車門,齊思遠坐了進去,不一會兒,兩輛轎車駛出廠區大門,匯入川流不息的街道。齊思遠望著窗外漸次亮起的萬家燈火,神情平靜。

松鶴樓是滬上老字號,坐落在南市繁華地段,三層的飛簷翹角樓閣,雕樑畫棟,門楣上那塊金字招牌據說是前清狀元親筆題寫,歷經幾十年風雨依然金光燦燦。門口一對石獅子威風凜凜,張著大嘴,像是在歡迎每一位踏進門檻的客人。此刻正是飯點,門口車水馬龍,穿著體面的客人進進出出,跑堂的夥計扯著嗓子吆喝,一派熱鬧景象。

一個身穿白色西裝的胖男人正站在門口的石階上左顧右盼,他的身材肥碩,將軍肚腆得老高,把白西裝的扣子撐得緊繃繃的,隨時都可能崩開。油頭粉面,頭髮用髮蠟梳得油光鋥亮,蒼蠅站上去都得打滑,臉上抹著厚厚的粉,嘴唇上還塗了一層亮晶晶的唇膏,一笑起來露出兩顆金燦燦的大金牙,在夕陽餘暉下閃閃發光。他叫王富貴,在南洋跑船跑了十幾年,跟當地米商關係硬,每年都能從泰國、緬甸、越南那邊搞到大批糧食,再運回滬上賣給各大商號和工廠。這幾年兵荒馬亂,糧食是硬通貨,價格一天一個樣,他靠著倒騰糧食賺得盆滿缽滿。

這幾天王富貴心裡正發愁,他剛從南洋運回來三百多噸小麥、一百多噸玉米、兩百多噸水稻。船艙滿了,倉庫也滿了,再找不到大買家糧食就要發黴了。跑單幫的那些小商小販吃得少,一次就拿個十噸八噸的,塞牙縫都不夠;大商號又嫌他價格高,訂貨量也不大。這批貨如果砸在手裡,回去沒法跟股東們交代,股東們不把他生吞活剝才怪。正發愁呢,電話就響了——齊思遠要買糧食,量大,價好商量。接到電話那一刻,王富貴差點沒從椅子上蹦起來,真是瞌睡送來了枕頭。

一陣轎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王富貴循聲望去,兩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在松鶴樓門口停穩。車門開啟,齊思遠從後座走了出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中山裝,身姿挺拔,面容清瘦,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沉穩幹練的氣質。身後的車裡又下來幾個腰板挺直的黑衣人。

王富貴兩眼一亮,臉上的肥肉頓時舒展開來,笑容像一朵盛開的牡丹花,快步迎了上去,伸出雙手熱情地握住齊思遠的手,用力搖了好幾搖。“哎呀呀,齊公子!好久不見呀!想死我了!”

齊思遠看著王富貴那副過分熱情的樣子,心中當然知道他的門道。這胖子不光是跑船做糧食生意的,還兼著一些不太能放在臺面上說的買賣。他為什麼對自己這麼熱情?一是因為他這批貨量大價高,是這個亂世裡最硬通的硬通貨;二是因為他齊思遠的身份——軍統保密處出來的,各方面關係四通八達,人脈比蜘蛛網還密,關係網比黃浦江還深,人脈、渠道、訊息、門路,在滬上商界橫著走。

人家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現在人家來找他做生意,他能不熱情嗎?如果真的搭上齊公子這條線,說不定以後在這滬上他能呼風喚雨,黑白兩道通吃,再也不用看人臉色。

齊思遠看著王富貴那張堆滿笑容的胖臉,雲淡風輕地笑了笑,微微頷首。“王老闆,您這可是客氣了。走走走,裡面坐,咱們坐下來邊吃邊談。”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王富貴連忙點頭哈腰,側著身子在前面引路。

兩人穿過鬆鶴樓古色古香的大堂,上了二樓的雅間。雅間不大,但佈置得很精緻,臨街的窗戶能看到樓下熙熙攘攘的街道和遠處黃浦江上的點點船帆。牆上掛著一幅水墨山水畫,落款是滬上名家,筆法老練意境深遠。博古架上擺著幾件青花瓷瓶和紫砂壺。

跑堂的夥計殷勤地遞上選單,齊思遠接過來翻了翻,點了幾道松鶴樓的招牌菜——松鼠鱖魚、清炒蝦仁、蟹粉豆腐、紅燒肉,又叫了一壺上好的龍井。菜上得很快,不到一刻鐘就擺滿了一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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