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最後一架米-26從他的指尖消失時，他終於長長地鬆了一口氣，靈泉水壺裡的水已經見了底，但精神狀態總算是穩住了。雖然臉色依舊蒼白得像一張宣紙，腳步也有些虛浮，但至少沒有出現剛才那種視線模糊、快要暈厥的危險徵兆。
他收好水壺，從口袋裡摸出一根香菸叼在嘴裡，劃燃火柴點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煙霧在冰冷的空氣中凝成濃重的白霧，和紛紛揚揚飄落的雪花混在一起，在他面前翻湧著。他靠在機庫門口的立柱上，默默地抽完了這支菸，等到心跳漸漸恢復正常、太陽穴處的隱痛也基本消退之後，才將菸頭在身旁的雪地上摁滅，然後轉身推開機庫側面的另一扇鐵門。
鐵門後面是一條連線著後院的走廊，走廊不長，只有十幾米，盡頭又是一扇門。推開那扇門，一股混合了槍油、防鏽脂和木箱乾燥氣味的熟悉氣息撲面而來——這座倉庫專門用來存放輕武器和彈藥補給。
和前面停滿了飛機的巨大機庫相比，這裡的空間要矮一些，但面積同樣大得驚人。一排排軍綠色木箱和鋁合金運輸箱整齊地碼放在重型貨架上，貨架與貨架之間的通道寬得能並行開過兩輛叉車。倉庫的牆壁上安裝著恆溫恆溼裝置，保持著全年無差別的溫度和溼度，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樟腦和防潮劑的氣味。
蘇天賜走到最近的一排貨架前，隨手撬開一隻木箱的蓋子。箱子裡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加蘭德半自動步槍，槍身包裹在防鏽油紙裡，槍托的核桃木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他拿起一支拉開槍栓看了看，槍機順滑得像是抹了黃油，膛線清晰完整，沒有任何磨損的痕跡。
加蘭德的旁邊是成箱的駁殼槍——也就是大名鼎鼎的“盒子炮”。這種槍在二十世紀上半葉的中國戰場上幾乎是傳奇般的存在，從北伐到抗戰，從軍閥混戰到解放戰爭，哪一場仗都少不了它的身影。而蘇天賜手裡的這批駁殼槍，和他之前收的那批又不一樣——全都是12“速射型”，帶二十發可拆卸彈匣，能半自動射擊，也能全自動連發，火力密度堪比衝鋒槍。他拿起一支握在手裡掂了掂，分量紮實，槍身上的烤藍在燈光下泛著深沉的藍黑色光澤，握把護木上散發著淡淡的核桃油香氣。這種槍改裝上木質槍套就能當卡賓槍用，特別適合裝備便衣隊和敵後武工隊。
再往深處走，是42通用機槍和重機槍的彈藥補給區，一箱箱七點九二毫米和十二點七毫米子彈堆成了一堵堵比人還高的彈藥牆。然後是迫擊炮區域——六十毫米、八十一毫米、一百二十毫米三種口徑，每門炮都配了至少五個基數的炮彈，高爆彈、煙霧彈、照明彈分類碼放，木箱上用不同顏色的油漆標記彈種。
在迫擊炮區域的盡頭，蘇天賜發現了一批讓他格外滿意的裝備——整整兩百具火焰噴射器。這種東西在攻堅戰中是無價之寶，對付碉堡、坑道、地道里的敵人，比任何火炮都好使，一噴一大片，連躲在掩體後面的敵人都能被高溫和缺氧活活逼出來。每一具火焰噴射器都配了備用燃料罐和壓縮氣瓶，燃料罐裡已經灌滿了膠狀凝固汽油，噴射距離能達到好幾十米，持續噴射時間超過三十秒。
火焰噴射器旁邊是火箭筒——蘇天賜拿起一具，入手沉甸甸的，是蘇聯RPG-7的改進型號，經典的綠色塗裝，瞄準鏡是放大倍率的光學瞄具，有效射程三百米，破甲厚度超過三百毫米。這種火箭筒在巷戰和反裝甲作戰中是無價之寶，一個步兵班配上一具，遇到敵方的輕型坦克和裝甲車就不用拿人肉去堆了。火箭彈更是堆滿了整整兩排貨架——穿甲彈、高爆彈、溫壓彈、燃燒彈，每種彈頭都用不同顏色的標識帶區分，數量足夠這幾十具火箭筒打到槍管報廢。
而在倉庫最深處，整齊地排列著幾十輛讓蘇天賜忍不住挑眉的裝備——自行火炮。
斯卡里庫在這批自行火炮的選擇上顯然花了不少心思。蘇天賜沿著自行火炮的佇列緩步走過去，目光從每一輛的底盤和主炮上掃過，同時在腦海中調出對應的引數。底盤是T-54/55系列坦克的履帶式底盤改裝的，這種底盤皮實耐用，維修方便，可靠性經過了幾十場戰爭的考驗。上面安裝的炮塔則是不同口徑的壓制火炮——最小口徑是兩輛裝備了七十毫米短管榴彈炮的輕型自行火炮，炮管短粗，適合近距離直接火力支援；中間的是七輛一百毫米自行突擊炮，炮管細長，射程遠，適合反裝甲和攻堅；再往後是五輛一百二十二毫米自行榴彈炮，炮塔碩大，炮口制退器是雙室式的，射程十公里以上；而最末端的那兩輛，是所有自行火炮中體型最大的，炮管粗得像是工廠的大煙囪，炮口制退器大得能塞進去一個籃球——那是一百五十毫米重型自行榴彈炮。
蘇天賜在那輛一百五十毫米重型自行榴彈炮前停了下來，仰頭打量了好一陣。這種自行火炮比他之前收納的那些牽引式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強太多了——牽引式重炮每次射擊前都要用卡車牽引到陣地上，然後花費大量時間展開炮架、挖駐鋤坑、除錯瞄準具，打完一輪之後還要重新收炮轉移，整個過程耗時費力，而且極容易被敵人的反炮兵火力覆蓋。但自行火炮就完全不存在這些問題——到了陣地上停下來就能打，打完一輪踩下油門就能跑，轉移時間縮短了不知道多少倍。在現代戰爭中，“打了就跑”是炮兵生存的不二法門，而自行火炮就是這一法則的完美化身。它能跟上坦克和裝甲車的推進速度，為機械化部隊提供持續不間斷的火力支援，是真正意義上的“裝甲炮兵”。
在自行火炮的後面，還停著二十多輛外觀樸實無華但功能極其關鍵的維修保障卡車。蘇天賜繞到一輛維修卡車後面，放下後車廂的擋板往裡看了看——車廂裡面麻雀雖小五臟俱全，配備了一臺小型柴油發電機組、一套德國進口的移動式車載起重機、電焊機、氣割裝置、臺鉗、工具箱牆！！！
工具箱裡從最細小的螺絲刀到粗壯的液壓扳手一應俱全，備件箱裡分門別類地裝滿了坦克和裝甲車常用的易損零件——履帶板、負重輪軸承、發動機皮帶、機油濾芯、柴油濾芯、剎車片、液壓管接頭，甚至還有好幾根備用的炮管復進簧和炮閂體？！！
這些零件如果靠卡車零散運輸，光是分揀就得費好大力氣，但整合在維修卡車上，每一輛卡車就是一個流動的野戰修理站，能跟隨裝甲部隊一起推進，在戰場上隨時對受損車輛進行搶修！！！
蘇天賜看著這二十多輛維修卡車，滿意地點了點頭。他自己都差點忘了要在清單里加上維修保障車輛這一項-----當時那份清單列得太長，從步槍到坦克到飛機，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紙，反倒把這種不起眼但極其關鍵的配套裝備給漏掉了！！！
但斯卡里庫想到了，不僅想到了，還配得極其齊全，每一輛維修卡車的備件清單都考慮了前面那些坦克和裝甲車的具體型號，零件全是通用件和易損件，沒有一件是派不上用場的擺設！！！
“這老小子，還真是用心了。”蘇天賜低聲自語了一句，嘴角浮起一絲笑意。他喝了幾口靈泉水，將精神力恢復到可以繼續收納的狀態，然後不緊不慢地沿著倉庫的通道走下去！！！
他走過步槍和機槍的彈藥箱，走過迫擊炮的炮彈堆，走過火焰噴射器和火箭筒的備彈，走過自行火炮粗壯的炮管和寬大的履帶，走過維修卡車上那些碼得整整齊齊的備件箱。所過之處，那些堆積如山的裝備便如同從未存在過一般，一排接著一排地消失在他的空間之中！！！
蘇天賜將最後一批維修卡車的備件箱收入空間，直起身來，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那口氣在冰冷的倉庫空氣中凝成一團白色的霧障，翻湧了兩下便消散在頭頂LED燈陣冷白的光線中！！！
他的臉色此刻白得像一張宣紙，額頭上沁出的冷汗幹了又溼、溼了又幹，在鬢角處留下一道道淺淺的鹽痕。太陽穴兩側的筋脈突突地跳動著，像是有人拿了兩把小錘子在他腦袋裡同時敲打，每敲一下，視線邊緣就會泛起一圈模糊的光暈！！！
他靠在倉庫的牆壁上，從空間裡取出靈泉水壺，仰頭灌了好幾口。清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像一股極細極柔的溪流滲入了乾涸的河床，在四肢百骸中緩緩擴散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