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舟黑著臉用火摺子將這封信燒了。
他還是太小看老四了,身份問題會被察覺這件事他其實早就有預料。
‘張千軍’的身份完全是一次性的,賀舟也根本沒有指望過還能再次用這個身份做什麼。
之前在對方面前挑撥老四與張啟山的關係,也只是單純的煩張啟山想往他身上扣屎盆子。
並不指望那簡單的幾句就能動搖九門的關係,亦或是撇清自己的嫌疑。
九門的人就算受到時代和資訊的侷限性,卻也是當下的一代人物。
亂世之中沒點能力,只能當被踩死的螞蟻。
可是老四這封信無論是從口吻,還是全篇刻意避開了對方的稱呼,甚至連代稱都沒有出現過,都表明一件事。
這封信不是寫給九門中人的,甚至很可能不是寫給長沙城裡的人。
畢竟以賀舟這段時間的高調程度,但凡是有點門路的人,都對他進行過調查了。
老四犯不著在信裡寫這些眾所周知的事情。
這封信很可能是要往外寄的。
可惜的是,信的末尾那濃重的墨跡表明,老四在寫到後面的時候,被暴力打斷了。
而且信紙背面還有被地面摩擦過的痕跡。
賀舟猜測這封信很可能是老四死之前寫的,他要說的話還沒寫完就被陳皮給殺了。
如此,陳皮很有可能也見過這封信中的內容。
慶幸的是還好這封信沒寫完,不至於出現某些賀舟不希望出現的資訊。
但不幸的也是這封信沒有寫完,讓他不知道收信人是誰,甚至連個方向都沒有。
*
紙張隨著火焰漸漸化為黑灰消散。
賀舟看著地上趴著的人,此人顯然不是求財,渾身上下就只搜出來了這封信。
好巧不巧,這麼多信裡,只有這封信是跟賀舟本人有關係的。
他很難不懷疑這個人大晚上摸進老四家的暗室是衝著他來的。
而且看這人如此精準的就找到了老四家裡,恐怕此人在長沙城裡活動的時間不短了。
賀舟卻從來沒見過這張臉,而一直以來跟蹤他的人裡面也沒有這個人。
他心中的疑惑太多,不打算輕易放過此人。
賀舟看了一眼時間還早,於是再次蹲到那人身邊將人弄醒。
暗室內昏暗的火光只將他一半臉照亮,脖頸間盤踞的黑蛇鱗片上似乎閃著不一樣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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