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將整個頭都包裹在圍巾裡,狂風吹過耳邊的聲音仍舊如同淒厲的慘叫。
能見度不到一米,周序還記得,在他們剛剛停下來的時候查干的話:“抓緊韁繩,駱駝會跪下,它的身體就是最近的阻擋物,人貼近駱駝沒被風吹的一邊降低重心。”
他的手緊緊握著韁繩指尖泛白,眼睜睜的看著沙子沒過了他的腳踝,又被吹走一些,然後又堆積更多。
周序不敢一直蹲著不動,他怕一不留神就被黃沙掩埋,只能時不時小心翼翼的挪動著腳。
這狂風不知道吹了多久,或許已經過去很長時間,又或許只是短短幾分鐘。
但無論如何真實的時間都不影響所有人度秒如年的感覺。
明明是下午的天空,卻黑的像是太陽都被吹走了一樣,目之所及只剩下遮天蔽日的黃沙。
鐺鐺鐺的駝鈴聲像是有人拿著石頭在砸,刺激著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突然,一直瘋狂卻穩定的駝鈴聲小了一瞬,隨後風向瞬間改變,周序差點被迎面而來的風吹的手裡韁繩脫手。
他死死攥著韁繩,整個人幾乎匍匐在沙地上,才勉強沒有被吹翻。
遮住陣風同樣將其他人吹的措手不及,周序聽到在他被差點吹翻的瞬間,前方隊伍裡有好幾聲被吹散的驚呼。
他認得其中有一個是高婷的聲音。
驚呼聲很快就徹底消失了,所有人都聽見了聲音,但誰都沒有出聲詢問情況。
所有人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的狀態,根本沒人能分心照顧其他人。
周序攥著韁繩趴在沙上,幾乎要將人貼在駱駝上,這個時候他也管不了什麼姿勢狼狽不堪了,恨不得變成一隻八爪魚纏在駱駝身上。
被裹在圍巾和麵罩下的嘴,含含糊糊的唸叨著。
一會兒是阿彌陀佛,一會兒是菩薩保佑,儒釋道各路神仙喊了個遍。
斷斷續續的聲音傳到身邊一起蹲著的人耳朵裡,能聽出來,以前求神拜佛的心誠不誠不知道,現在的誠心已經達到了巔峰。
坎肩在後面最開始聽的斷斷續續的,還以為隊伍裡混進來了什麼髒東西。
結果聽清楚之後,只想一腳把人踹死算了。
再厚實的頭巾也遮不住坎肩那嫌棄的表情:‘就這慫貨還做什麼‘旅遊博主~’,趁早回家啃老洗洗睡吧。’
周序一邊搜腸刮肚的唸叨著從網上看見的那些保平安的話,一邊用額頭去蹭手腕上的手錶。
迫切的想知道這風到底吹了多久了,他急需一個確切的時間來安慰。
可是兩隻手都拽著韁繩,用額頭去掀開手腕上的衣服,同時還要抵抗狂風,這個動作實在是太難為他那靠臨時抱佛腳練出來的八塊腹肌了。
他想著:‘明明健身房的教練都說他練的好來著,合著都是純提供情緒價值來的?’
就在周序還在跟手腕上的手錶和袖子做頑強鬥爭的時候,一股讓人無法忽視的血腥味被風吹來鑽進他的鼻腔。
與此同時出現的是一個男人的悶哼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