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周序的話，高婷停下了手裡拍照的動作，凝神細聽：“沒有吧……你是不是聽錯了？”
沉默了一路的林洪彬在確定寶藏無望之後也不再跟另外三人虛與委蛇，聽見周序的話後發出一聲不屑的嗤笑：“什麼人聲，我看是有些人害怕了吧。”
周序眼皮子都沒抬一下，稍微湊近了高婷一些，看似是在跟人說悄悄話，卻實際用的是四人都能聽見的聲音道：“小婷，我上學的時候學過一句話，覺得現在用正好。”
高婷雖然不明白他要說什麼，但也配合的問道：“什麼話？”
周序一臉戲謔的說道：“來說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話音落下，王文瑛和高婷前後沒忍住笑了一聲，不過兩位女士都是體面人，笑得十分客氣。
林洪彬眉毛一跳，他本能的覺得這話不是什麼好話，但他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想了半天也只能梗著脖子：“你什麼意思？”
周序笑了笑，似乎剛剛那句話只是跟高婷的一句閒聊天，他看著林洪彬聳了聳肩說道：“沒什麼意思，字面意思，你覺的什麼意思？”
後者一聽這話，頓時漲的滿臉通紅，他脖子上青筋暴起，似是蓄勢待發正要開口。
突然，一聲尖銳的破空聲自遠處傳來，四人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目之所及石頭山另外一面升起一道光。
“是訊號彈！”高婷驚呼一聲：“是從坎肩那邊升起來的！”
即便是之前遇見大風沙和營地被淹他們也沒有動用過訊號彈，四人頓時就認為是營地那邊出了什麼事，連忙收拾好手裡的東西轉身就要繞過石頭山去牽駱駝。
就是這一轉身，四人全都看見了身後的天。
明明是早上，他們從石頭山正面方向轉過來的時候看見的還是清晨那種特有的藍色，可就在他們之前轉過身背對著遠處天空之際，就完全變了模樣。
天空是發黃的，是那種從地平線升起來的那種黃，像有人用手將沙漠和天空之間的交界線刻意模糊一般，不是明亮的黃，是摻了灰的、病懨懨的黃色。
它貼著沙丘的曲線往上蔓延，速度非常快，而這時候再看太陽，已經不像太陽了，像一枚被水泡過的銅錢，邊緣模糊，光芒收斂成寡淡的一圈，像是也要被那片黃色吞噬。
空氣裡有了變化，那些看不見的縫隙開始被什麼填滿，周序感覺周圍的透明在變厚，每一次眨眼都像隔著一層稀薄的紗，這紗還有越來越厚的趨勢。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一件事：周序聽見的人聲是真的。
不是錯覺，是在營地的坎肩等人出聲示警，但他們距離太遠根本沒聽見，或者說沒有察覺到危險的存在。
所以不得已之下，營地方向的人向天上打了訊號彈。
訊號彈的光亮與聲音足以穿透沙漠讓被石頭山吸引的眾人發現異常。
“是、是大風沙！”林洪彬的聲音已經有些發抖。
王文瑛第一個反應過來，她連忙一手拉著周序一手拉著高婷急切道：“快走！至少找到駱駝。”
他們經歷過一次大風沙，但那次查干提前察覺到了問題，而且那次的風沙早已有風雨欲來的預兆。
可這次，顯然是驟然出現的風沙。
上一秒還是萬里無雲的碧藍天空，他們只是稍微投入了些注意力在石頭山上，身後的天就徹底變了。
沙丘的脊線正在被風融化，曲線開始流動，金黃色的粉末從頂端簌簌剝落，天空在十步之內完成了從靛青到土黃的變質過程。
空氣的重量在增加，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磨刀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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