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內,雲舍客棧前,街道兩側的各式燈火將整條街道照亮。
相比其他街道上的熱鬧,雲舍客棧前的街道難得的十分安靜,但兩側店鋪內的人卻比平日裡更多,酒樓、茶樓、食肆內坐得滿滿當當,糧鋪、布莊、雜貨店內也是人擠人,眾人目光一致的往舍客棧的方向張望。
雲舍客棧前,躺了一地的賈家僕從已經消失不見,客棧正門前停著一頂綢布轎子,兩列身穿應天府差役服的府衙差役規整的站在轎子兩側,目光不時偷偷打量站在客棧門前的褐衣青壯。
“噠噠噠!”
靴子踩在木製樓梯上的聲音響起,眼角餘光的視野中,一道穿著緋色官袍的身影從客棧二樓走下,偷瞄的差役門趕緊收回目光。
唐進端走出客棧,回身向送他下樓的青年男子抬手一禮,客套了一句,轉身走向門前的轎子。
坐進轎子,轎簾合上遮住外面的視線,唐進端的臉色立即垮了下來,他去年費了好大的勁才謀了應天府知府的空缺,不想到了金陵上任之後,他就後悔了。
這正四品的應天府知府做得簡直憋屈死了。
城中的賈、史、王、薛四家,各個都是惹不起的主,出了貴妃和王爺的甄家就更不用說了,只能放在供桌上一日三柱香的供著。但凡涉及到這幾家的事,沒有與幾家“商量”過,府衙都不能下定斷。
可都已經上任了,無緣無故的也不能扔下官職跑路,他只能慢慢熬著,熬到五年後期滿,平調或下遷。
沒成想好不容易熬了一年,居然遇上今天這一齣鬧劇。
能一路做到四品的應天知府,唐進端在神都中還是有幾個親友的,神都中的訊息早收到了。
收到訊息後,唐進端連著高興了好幾日,賈、史、王、薛四家,賈、史、王三家一下倒了一半,剩下的薛家不過是個皇商,再怎麼樣也掀不起太大的浪。
而沒了神都那邊的權勢,金陵這四家怎麼都得收斂些,他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萬萬沒想到,賈家的那一幫人不僅沒有收斂,這些年的作威作福還把腦子給作丟了,大白天就明目張膽的派出府裡的下人去尋那位賈公子的麻煩。
鬧呢!
一路生無可戀的回到應天府,唐進端剛走出轎子,應天府大門前,面色焦急來回走動的府衙通判立即迎了上來。
“大人,怎麼樣?”
將唐進端迎進到府衙內,通判立馬詢問道。
賈家那一群幾十號人,整個府衙的大牢都塞滿了,身上還全都是帶傷的,各種哭喊聲叫了大半個時辰,鬧得府衙通判的頭都大了。
而且剛剛賈家那邊還來了人,那頤指氣使的模樣,真當府衙是他們賈家開的?
“按律,嚴懲!”唐進端咬了咬牙,看向通判,“順帶把這些年那幫人手上的事一起挖出來,算上!”
知府任期五年,他在這還有四年的時間,懲治了那一幫人,打了賈家人的臉,日後他這官也做不安穩了。
但難熬就難熬,他現在還不到不惑,熬得起。
剛剛在雲舍客棧那位公公幾乎是明說了,他是皇上指派到那位賈公子身邊的,上皇那裡也過了明路,打了賈公子的臉,那就是打了皇上和上皇的臉。
這麼好的藉口,先揭了那幫人一層皮再說,那幫人手上可沒幾個是乾淨的。
“下官明白!”
聽到唐進端的話,府衙通判眼睛一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