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家,後院各處燈火如晝。
燈光下,後院正中的正房大院內,各種擺件陳設富麗堂皇。
大院正屋內,一個鬢髮如銀,穿著藏藍色福壽吉祥紋樣緞面春衫的老婦人,坐在屋中正中的坐榻上。
老婦人雖然已經容顏不再,但從面上五官的輪廓來看,年輕時定是容貌姝麗的美人。
坐榻前,一個十三四歲的青衣丫鬟半跪著輕輕的給銀髮婦人捶著腿。
青衣丫鬟左側,一個頭發半白,穿著淡青色絲綿刺繡衣裙的婦人坐在榻前的矮凳上,面對坐榻笑著說著逗趣的話,引得坐榻上的銀髮婦人手點著對方,笑得直合不攏嘴。
笑聲傳出屋外,快步走進院內的甄應嘉聽到笑聲腳下頓住。
“誰來了?”
甄應嘉轉頭看向跟在身後的管事。
“回老爺,城外莊子的莊頭吳振家的媳婦,今日午後進城來給老太太請安。”
管事的低聲回了一句,之前在書房他敢肯定老太太還未休息,便是知曉這位曾是老太太心腹丫鬟的吳家媳婦,午後前來府裡給老太太請安了,還被賜了晚膳留在府中過夜。
甄應嘉與管事的交談間,站在正屋門前伺候著的丫鬟遠遠見到兩人,一人打起門上的簾籠,一人快步走進屋內通報。
片刻後,屋中的笑聲停歇,門上的簾籠再次掀起,兩個丫鬟領著頭髮半白的婦人走出屋內,沿著正屋左側的走廊與正快步往正屋走來的甄應嘉兩人錯開離開。
“母親。”
將管事的留在屋外,進到屋內後,甄應嘉面對坐在坐榻上的銀髮婦人俯身一禮。
一眼瞥見甄應嘉面上難看的神色,甄老太太輕輕皺了皺眉,瞥了一眼站在坐榻一側一身杏色衣裙的丫鬟。
對上甄老太太的目光,杏衣丫鬟會意,垂在身側的手打了一個手勢,隨後退後一步,默不作聲地領著屋內的其他丫鬟悄聲退到屋外。
“出事了?”
待所有的丫鬟離開,屋屋只剩下母子兩人,甄老太太皺眉問道,落在甄應嘉身上的眼神銳利如刃。
“母親,前些日子……”
甄應嘉微躬著身,將自賈赦出現在燕子渡後發生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聽著甄應嘉的敘述,坐在坐榻上的甄老太太眉頭皺得越來越來緊。
“你確定那三十多人真的沒有跟在賈恩侯身邊?”
甄應嘉的話音落下,甄老太太思尋了一會兒問道。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明面上沒有人跟在身邊,不代表人真的沒跟著。
“賈恩侯離開碼頭半個時辰後,停在碼頭上的樓船也離開了碼頭,兒子讓人一路跟著,樓船出了碼頭後順水往東,行了一日一夜,中途沒有在任何地方停靠過。”
聽到碼頭上的盯著的人傳回來的話,賈恩侯身邊只有陳志山和姜寧兩人跟著,其他人都留在了樓船上,他便特意讓人緊盯著樓船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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