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莊。
寧府老宅的正院內,賈珍面色焦急的坐在榻上,忍著額頭上的疼痛不時往屋外張望。
賈家莊與金陵城的距離不短,長青縣的訊息傳到金陵後再傳到賈家莊已經是午時過後。
一百多人身亡,現場還停有一輛黑色的馬車車廂,駕車的馬和馬車內的人都不見了蹤影。
黑色的馬車車廂並不罕見,但在馬車車廂附近躺著上百具屍體,那有八成的可能馬車裡坐的是他赦叔。
雖然不知他赦叔為什麼突然跑到長青縣那邊去了,但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若不是聽到訊息時腳下一個踉蹌,結結實實的撞到了遊廊的柱子,額上撞起了一個大包,賈珍恨不得親自往長青縣那邊去尋人。
屋內,坐在一旁的朱氏眉間也帶著一絲擔憂。
但相比賈珍只是單純的焦急擔憂,以及心懷僥倖,出事的也有可能並不是赦叔,朱氏心中在聽到訊息時就已有所確定,甚至想的更多。
先是從賈家莊返回金陵時遇到梨山匪,再是百多人襲擊,顯然都是特意針對赦叔而來的,若不然好好的梨山匪不待在梨山內作威作福,跑到金陵來自討苦吃。
而金陵城中能做到這樣的事的不過就是那麼幾家,賈家人首先可以排除,從前兩日祭祖時的狀況來看,賈家在金陵的人頂多只能折騰出之前那一齣鬧劇。
薛家同為四家之一,手底下的商隊走南闖北,要調動足夠的人手也不難,但這次赦叔在神都中引發的事,雖然對賈史王三家的影響都不小,但對薛家來說幾乎毫無影響。
剩下的就是王家和史家。
王家不必說,暗中對赦叔估摸著恨得牙癢癢。
史家,因為隔壁府那位老太太和保齡侯暗中指使御史彈劾的事,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兩家對赦叔出手的可能性都極大。
除此之外,還有,甄家。
腦中浮現出“甄家”兩個字,朱氏微微皺眉,按理來說在金陵的各家中甄家完全與赦叔扯不上任何關係,出手的可能性是最小的。
但隔壁府的那位老太太歷來與甄家的老夫人交情匪淺,對方執掌榮國府多年,暗中與甄家有什麼交易未必不可能。
“老爺!”
在朱氏思索間,一個年輕小廝腳步匆匆的從屋外衝了進來。
“怎麼樣?打聽到了嗎?”
見到小廝,賈珍“噌”的一下站起身,迫不及待的問道。
“回老爺。”小廝行了禮,抬手擦了擦額上的汗,眼神有些小心的看向賈珍,“有人在相距屍體發現半日路程的鎮子上見過停在屍體旁的黑色馬車,據說乘坐馬車的是一位長得非常好看的白衣公子,身邊跟著的小廝長著一張非常討喜的圓臉。”
賈珍眼前一黑,腦子嗡嗡作響,差點暈倒。
黑色的馬車,長得非常好看的白衣公子和圓臉討喜的小廝,八成的可能變成十成十了。
“老爺!”
眼見著賈珍身體一晃,就要摔倒,回話的小廝趕緊上前一步,把人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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