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其他的宮女退到殿外,綠衣宮女也從殿內走出,正好與往正殿走來的粉衣宮女交錯而過。
兩人視線交匯,粉衣宮女使了一個眼色,綠衣宮女輕輕點頭,往前走了十來步後站在距離殿門一丈處靜靜守著。
走進正殿,粉衣宮女對坐在貴妃榻上的甄太貴妃福身一禮,從袖中取出一封信。
接過信,見到信上的封漆,甄太貴妃面色一變,一把撕開信封,取出信紙展開。
一目十行的掃過信上的內容,甄太貴妃的雙手止不住顫抖。
“取火來。”
一滴眼淚無聲從眼角滑落,甄太貴妃雙眼發紅,出口的聲音氣若游絲,幾不可聞。
粉衣宮女立即把貴妃榻一側的紗燈燈罩取下,將內立的油燈移到甄太貴妃身前。
“賈、恩、侯。”
信紙在火光中一點點化為灰燼,甄太貴妃咬著唇,一字一頓,眼中迸射出濃烈的恨意。
大明宮,正殿。
整個殿內只有三個人。
上皇坐在御榻上,鄭德奇微躬著身恭敬地站在一旁,楊善永低著頭俯跪在御榻前。
御榻旁的小几上整齊地堆放著一打折子,其中一部分是楊善永親自審問的口供,一部分是龍影衛從金陵傳回的訊息。
上皇翻看著小几上的摺子,越看周身的氣壓越低,攝人的氣勢壓得站在御榻旁的鄭德奇屏氣凝神,一動不動。
低著頭跪在地上的楊善也緊緊的繃著身體,額上不知不覺沁出密密的汗珠,後背也被汗水浸溼。
在與龍玄交接前,楊善永萬萬沒想到事情竟然會這麼大。
私運貨物不過是小事,私運黃金費些功夫也能尋到藉口,但私採金礦卻是死罪。
而無論是紫宸殿送過來的東西,他親自審問的口供,還是派往金陵的龍影衛傳回的資訊,三者幾乎一致。
私採金礦的不是別人,正是金陵甄家。保齡侯史家,和榮國府的賈史氏也摻合在其中。
最重要的是,這件事已經持續了六年多。
賈家小公子也因為在深查賈史氏私運貨物時發現端倪,幾次遇襲,若不是身邊有龍影衛跟著,人估摸著已經沒了。
想到這裡,楊善永突然心生慶幸,好在皇上那邊給小公子派了龍影衛,若小公子真的死在金陵,西北那邊最近本就不安穩,小公子死了的訊息傳過去,後面恐怕都無法收場。
張姑娘的事是一方面,另一面,即使分了宗,小公子依舊是老榮國公的嫡長孫,那些當年追隨在老榮國公身邊的將領也還有活著的。
“把相關的人盯死了,在金陵那邊查清楚前,一個都不能離開神都。”
合上手中的摺子,上皇盛怒之後,面上的神色反而變得異常平靜,只看向楊善永的眼神一片漆黑,其中的冷厲刺得楊善永脊背發寒。
“諾!”
楊善永低頭一拜,起身,垂著頭無聲退到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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