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日短,酉時剛過天色漸暗,神都的大街小巷逐漸亮起燈火。
酉時末,夜色徹底降臨,大雨加上夜色,各處街道上來往行走的車馬行人更少,但街道兩側的酒樓、茶樓、食肆等凡是能堂坐的店卻是座無虛席,比起白日里更加熱鬧。
坐在一起或是用膳,或是喝酒吃茶的人們談論的事,毫不例外正是甄家的事。
神都東大街與南煙街的相交處,香味居三樓的雅間內,一個四十上下,身穿緋色官服的男子坐在雅間的桌前,正是剛被欽點任職禮部侍郎的程文境。
而此刻,在這位朝廷的正三品官員對面坐著的卻是一個二十左右,一身短打長隨裝扮的年輕男子。
年輕男子的容貌看著十分普通,坐在桌前的坐姿卻筆直端正,濃眉下的雙眼眼底帶著一絲銳利,握著筷子的右手虎口布滿厚繭。
兩人之間的桌案上六葷四素,十菜一湯,色香味俱全,都是香味居的招牌菜。
“說來兩年前我去金陵探親,往甄家那邊經過的時候,那甄家的宅院佔地的面積可不小,站在門前守門的小廝身上穿的錦衣都能抵上我家好幾個月年的花銷,據說流放之前要查抄家產,不知會抄出多少東西來!”
“抄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會少,當年老聖人南下的時候,甄家可是接過好幾次聖駕的,單是那些接聖駕用的東西,嘖嘖嘖!”
“對了,我記著南煙街的那家古董鋪子背後的東家就是甄家,你們來的時候見著那鋪子還開著嗎?”
“古董鋪子?我剛剛打那邊走過,好像關了?”
……
隔著一層樓,平日裡樓下除非動靜過大,客人交談議論的聲音一般不會傳到三樓的雅間。
但今日,甄家之事比起之前榮國府的變故不遑多讓,整個一樓和二樓近百號人混雜在一起的聲音直接突然阻隔傳上三樓。
聽著斷斷續續從樓下傳入雅間中議論,程文鏡手中用膳的動作頓了頓,眉間皺起。
“程大人對甄家的事不知有何看法?”
留意到程文靜動作和神色的變化,長隨裝扮的男子目光閃了閃,出聲詢問。
“程某聽聞前些日子那位與榮國府分了宗的賈公子,也正好南下金陵。”
聽到詢問,程文境手中的動作再次一頓,隨後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長隨男子眸光微閃。
“那位賈公子現在可動不得。”長隨男直直看著程文境,眼中閃過一道冷芒,“主子之前已經發過話。”
“程某明白。”
感受到長隨男子眼中的冷意,程文境眼神再次動了動。
“上皇的手段,不必多說,程大人是親自領教過,現在那一位的手段比起上皇可不遜色。”
將程文境眼神的變化收入眼中,長隨男子男子警告了一句,眼中的神色更冷。
“另外,順天府尹的事目前已經打草驚蛇,主子的意思,禮部的位置在實權上確實比不上順天府尹,但禮部掌控的東西也是其他幾部沒有的,特別是武勳那邊的爵位,都要往禮部過一遍。”
放下筷子,長隨男子抬手倒了一杯茶,明顯已經沒有了繼續的食慾。
“到時候,程大人應該知曉如何做。”
長隨男子說著再次直直看向程文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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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