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末,陽光更顯炙熱。
山腳下,周清、周澤兩人與賈峰告辭,走上停在一旁的馬車。
駕車的明月樓夥計,揚了揚手中的鞭子,調轉方向,向樂山村村口行去。
車廂內,周清與周澤倚著車壁相對而坐,看著車廂正中矮几上的匣子,面面相覷。
昨日,知曉墨香齋的鄧掌櫃臥病在床半個月,明月樓和珍玉軒卻完全沒有收到任何訊息時,兩人心中就已明瞭。
這段時間,在幕後對明月樓和珍玉軒出手的人是早有準備,所圖謀的也不僅僅是明月樓和珍玉軒,墨香齋也在其中。
卻不曾想,那封從鳳陽潯廬而來,讓他倆的父親一同南下的信竟是假的。
從二月份,那封信送到珍玉軒開始,對方的謀劃就已經在進行中了。
來之前,兩人心裡是憂心忡忡,不僅是對一直音訊全無的父親的擔憂,還有幕後之人的圖謀。
除了明月樓和珍玉軒,剩下的八家,依照夥計昨日打探到的,各家收到少爺的信後的反應,其中有不少恐怕已經在對方掌控之中。
但剛剛在山上,少爺給出的應對幕後之人的方法實在是——
不同尋常。
過了今日之後,得到訊息,幕後的人估計要氣得吐血。
“噠噠噠!”
馬車經過村中的小道,回到村口,開始原路返回。
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車內,整個車廂一片安靜。
從接過矮几上的匣子開始,即使上了馬車,即將要離開村子,周清與周澤兩人依舊有些如在夢中。
忽然,富有節奏的馬蹄聲中多出了一道車輪滾動的聲音。
樂山村外,林間小道的另一頭,一輛牛車載著滿滿一車的乘客,晃晃悠悠的與馬車相對行來。
不多時,馬車與牛車相錯而過。
坐在牛車上趕車的松墨看了一眼馬車,不甚在意的收回視線。
松墨身旁的趙卓,見到馬車上駕車的明月樓夥計,眼中卻若有所思。
馬蹄聲漸漸遠去,牛車也繼續往前,進到村內。
田地中,剛拿起鋤頭的賈峰,目光瞥見牛車上坐在松墨身旁的趙卓,眼神一變,再次放下手中的鋤頭。
山上,竹樓後,隨風晃動的竹林中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賈赦從竹樓一樓的正廳中走出,回到石桌前坐下,伸手開啟周清和周澤兩人留在桌上的木匣。
木匣內,最上方的是一封信。
信封已經拆開過,賈赦拿起信封,直接抽出信內的信紙展開,狹長的鳳眸浸滿寒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