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將他關到程文境的牢房中,攀扯的藉口是他與程文境是同年。
但他與程文境不僅是同年,早在建州的建安書院兩人便照過面。
而建州中的一應大小事宜,皆是由後院中的那位一手掌控。
身為後院那一位一母同胞的弟弟,對方所知曉的完全不下於他。
對方若真的被撬開了口——
李維絎胸口快速起伏,腦中思緒激烈翻滾。
【……對方雖然是在津海府被抓,犯的事卻在神都……】
龍禁尉與於肅的對話在腦中浮現,李維絎睜開眼,大睜著看著牢房房頂,眼中浮現出一絲血絲。
這次津海府中的事突然爆發出來,最初的起因便是對方在神都中的事情辦砸了,被人抓到了尾巴,侯林等人因此還全都撤出了津海城。
在這三更半夜的時間,特意將人關到他對面的牢房,皇帝是在明確的警告。
最後的警告。
津海府之事,皇帝手中,不缺證據。
*
月落日升。
東邊天空中的黑暗被泛起的魚肚白一點點驅散。
卯時過半,寧榮街外的街道上,售賣早食的攤子陸陸續續出攤。
附近相熟的人也三三兩兩的尋個喜歡的攤子坐下,叫了吃的,一邊吃著一邊閒聊。
整體上雖然還比不過城門未封鎖前的熱鬧,也大差不差了。
“對面街上那府中的訊息,你們覺得那說法有幾分真假?”
“呵!那樣的大戶人家,想要尋個頂鍋的還不容易?一家老小都捏在人手裡,還有什麼好說的!”
“我倒覺得有幾分可信,那位歷來孝順的名聲可不是假的!”
“這可不好說!你們可別忘了,先前那位娶的王家女做了什麼?一個被窩裡的人,我覺得難說。”
……
街道一側的一個湯麵攤子前,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廝,聽著四周食客一邊用早食一邊議論的聲音,臉上一苦。
他不過是個榮國府中灑掃的小廝,今日一早按著時辰早早起來,剛將前院的儀門前後打掃乾淨便撞上從榮禧堂中出來的人,讓他出府到街上來打探訊息。
平日裡,他一個掃灑的小廝,被榮禧堂中的人派了活計,絕對是件大喜事。
可這兩日府中發生的事,沒人不知曉,這個時候被派出府去打探訊息絕不是什麼好差事。
但他一個在府中沒什麼跟腳的掃灑小廝,面對榮禧堂中的人根本推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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