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赦老爺,老爺說,白日里玄真觀人多眼雜,晚上的時間正好,赦老爺這段時日夜裡應當也睡得晚,有的事就得夜裡做才行。”
對於賈赦的調侃,飛泉明顯早有預料,保持著行禮的姿勢,毫不客氣地將賈敬的原話道出。
“賈珍那小子就是和你家老爺學的!”
笑著點了一句,賈赦往身旁的姜寧身上看了一眼,轉身再次走向正院。
賈赦的身影轉過,得到賈赦的眼神示意,姜寧上前,抬手虛引,將飛泉引入院中。
既是賈敬身邊的心腹長隨,對於姜寧飛泉自然也認得,稍稍抬起身向姜寧拱手一禮,飛泉順著姜寧的虛引跟上賈赦的腳步。
正院內,在賈赦下山前,正屋的燈火已經亮起,嫋嫋的茶香也在賈赦踏入屋中前一刻開始逸散。
深黑色的包袱從飛泉身上取下,在屋中軟榻正中的矮几上的茶壺旁攤開,露出內裡的一個狹長的紫色錦匣,並一封信封上沒有收信人姓名和寄信人落款,只有一個紅色印章的信。
“赦老爺,我家老爺說錦匣裡的東西是給璉二爺的滿月禮和百日禮;至於信,煩請赦老爺轉交給珍大爺。另外,這是老爺給赦老爺準備的謝禮。”
微躬著身站在坐在軟榻上的賈赦身前,飛泉說話間從懷中另取出一封信封空白的信遞向賈赦。
視線隨著眼角余光中飛泉的動作從矮几上轉移向對方手中的信封,賈赦放下手中捧著的茶杯,鳳眸微微一暗,唇角卻上揚起帶起一抹笑容。
“一個匣子就抵了兩份禮物,他這當大伯的倒是省心!時間不早了,大半夜的從玄真觀過來,我便不留你了!”
笑著接過飛泉手中的信,打量了一眼手中的信封,感受著信封的厚度,賈赦鳳眸中的神色更暗,直接開口趕人。
連夜從玄真觀趕過來,進門前就直言玄真觀裡“人多眼雜”“ 有的事就得夜裡做才行”,緣由怕是就在他現下手中的信上。
“那小的就先告辭了,老爺說了,赦老爺想要做什麼只管動手。”
抬手抱拳,飛泉向著賈赦再次躬身一禮,轉身退出屋內。
屋外,兩道腳步聲漸漸遠去,候在屋外廊下的姜寧引著飛泉穿過院子,走向院外。
賈赦撕開手中的信封,信封內兩張信紙摺疊,紙面上墨色的字跡是賈赦非常熟悉的黃庭小楷。
書聖王逸少以行書為名,其《蘭亭序》為天下第一行書。
但行書之外,對方亦有楷書傳世名作,如《黃庭經》與《樂毅論》。
他敬大哥自幼即是照著《黃庭經》的宋拓本習的字。
兩頁信紙,內容不多不少。
“嗤!”
視線掠過所有的內容,賈赦驀地嗤笑一聲,狹長的鳳眸附上一層寒霜。
身為賈家族長,無論金陵還是神都,賈家所有二十房人口暗裡的事情,短時間內能瞞得了,只要時間一長,就沒有不出現在寧國府書房中的。
只是以往,他那位父親還在,又是長輩又是國公爺,各種利益牽扯,不少事就算知曉了也只能睜眼裝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