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大明宮正殿殿門兩側的窗戶灑入殿內地面上的陽光，隨著時間的推移緩緩向窗戶移動。
御榻上，口中詢問鄭德奇間，上皇心下思緒已經轉過一回。
今日早朝前雲福殿那邊可沒人往紫宸殿過去，算時間早朝上第二封聖旨宣讀的時候，李平安正好到雲福殿。
也就是說，司徒辰在朝議上說的那句，小五“已經與他說過，體恤西北將士浴血殺敵，出宮建府之事無需鋪張浪費”的話，不僅不存在，對方還特意派了李平安掐著時間去往雲福殿，轉述告知了相同的意思。
重點，是去轉述告知，而不是前往商議。
而云福殿內，話未曾說過，卻不得不認下，甚至半個“不”都開不了口，倒不怪朝議的訊息一傳過去，雲福殿正殿的擺設就損失了一批。
這種名明晃晃地，在同一件事上，利用時間和兩邊訊息的不對等，兩頭不一，並坑了其中一把的行事風格，一聽就不是司徒辰那個小子的平日行事所為。
“回聖上，小公子。”
在前後兩名年輕太監回話時，聽到李平安往雲福殿的說法，鄭德奇的眼皮就猛地一跳，一種隱隱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再聽聞後面雲福殿那位氣得砸了正殿裡的擺設，鄭德奇的眼角忍不住猛地抽了抽。
待上皇的詢問聲在耳邊響起，鄭德奇眼中神色動了動，隨後抬起頭看向上皇，開口回了六個字。
紫宸殿今日在奉天殿和雲福殿晃的這一招，是那位小公子在宮中時最常用的，特別是在瞧上了什麼吃的，又被太皇太后娘娘限制的時候。
例如，一次御膳房新做了糕點，某位年僅八歲的小公子管不住嘴吃撐了，半夜喚了太醫，於是被太皇太后娘娘限了量，每日只能用兩份。
結果，人在太皇太后娘娘那裡用了兩份之後，轉頭到了聖上這邊把說辭一換，說是太皇太后娘娘一份都不讓吃，裝乖賣巧的從聖上手中討了兩份。
一日用了四份，又吃撐了，坑得親自往御膳房去的他捱了太皇太后好一頓罰。
類似的狀況，聖上身邊和太皇太后身邊的大太監和掌事姑姑幾乎都被坑過不止一回。
當然，把人坑了，某位小公子也不忘在事後補償。
所以，他們這些被坑了一次又一次的，下一次依舊繼續陪著被坑，也算是當初宮中的樂事。
“不錯！是那小子！朕記得，當年被那混小子坑得最多的就是你了！”
鄭德奇“小公子”三個字一齣，上皇眼中神色更暗，搭在御榻一側的用力手一拍，像是經過提醒終於想了起來，笑看著鄭德奇道。
“所以，奴婢現下都記得清清楚楚。”
視線與上皇地目光相對，鄭德奇面上也帶上笑容，笑眯眯地回了一句。
“呵！”
輕笑一聲，上皇抬手，笑著點了點鄭德奇，眼中的神色卻徹底沉入晦暗之中。
司徒辰那小子今日這一招，藉此回應前段時日雲福殿暗中的小動作應當只是順帶的，重點是在點他呢！
不過，也確實得好好考慮考慮了。
從南下金陵挖出甄傢俬採金礦開始，津海府之事、西北匈奴謀劃被破、再加上今日北靜郡王府爵位更替，恩侯那混小子身上但凡有個官職在，連升三級都不為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