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另一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進行某種衡量。
“你所言……不無道理。那張姓小輩行事,確透著一股斬草除根的狠厲。本座身處神界底層,受法則所限,無法真身降臨真仙界,所能助你之處,確實極其有限。除非……是關乎神界本身法則運轉之事,本官方可憑藉權職,稍作干預遮掩。”
“晚輩原本的希冀,亦是盼待他日若能僥倖渡劫,飛昇神界之時,得蒙前輩接引一二,如此飛昇之途或許能多幾分平坦。”煉器子神念中透出無奈與哀傷。
“然如今,晚輩已是釜底游魚,等不到那一刻了!如今唯有行此險招,孤注一擲!”
他的神念驟然變得銳利而堅定,“屆時,在最後關頭,晚輩會設法將此子的一縷核心魂魄印記,透過這傳訊珠,傳予前輩!”
“只求前輩,不惜代價,施展那‘六道輪迴大法’,將此子魂魄完完整整、靈智不損地送入輪迴通道!只要能做到此事,晚輩便已是感激涕零,心願已了,絕不敢再奢求其他!”
煉器子的神念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託付一切的決絕。
“……罷了。”那威嚴神念沉默良久,終是一聲輕嘆,彷彿攪動了無盡時空的塵埃。
“既你執意如此,決心已定,本座便以此番出手,了結當年真仙界那段因果。自此,兩不相欠。”
但隨即,神念語氣轉為嚴肅:“然你需知,私自施展輪迴大法,干擾魂魄自然輪轉程序,乃輪迴司明令禁止之重罪。本座雖掌有些許權柄,若要行事,也少不了要打點此間管事一番,上下打點,方能瞞天過海。”
煉器子神念猛地一滯,心中湧起滔天駭浪與一種荒謬絕倫之感:“……神界……至高無上、法則森嚴的神界,竟……竟也需行此等打點之事?”他幾乎以為自己感知有誤。
“哼!險些與你多言神界秘辛。”
那神念立刻帶上一絲冰冷的警告與不悅,“此中關竅,本座自會料理,無需你區區一下界真仙費心惦記。你只需備好你那邊的環節即可。”
警告過後,神念再次確認道:“雖本座憑藉一樁機緣,確曾習得那失傳已久的‘六道輪迴大法’殘篇,施展之下,或可保其魂魄無損投入輪迴,但他經此一遭,必入人界!”
“那是諸天萬界中靈氣最為稀薄、法則最為沉寂之地!你當真相信,在那等荒蕪之地重生的此子,能一步步成長起來,最終達成你那復仇之願?此間希望,未免太過渺茫!”
“呵呵……”煉器子的神念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透出一絲深邃莫測的意味,“關於此點,晚輩已暗中做下一些安排,或可助其成長之路相較於常人,能順暢些許,起步能稍高一些。”
“然則,修仙之路無情,天道變幻渺渺,其最終能取得何等成就,能走到哪一步,終究全看其自身之造化、之心性、之機緣。此亦已是晚輩在絕境之中,所能佈下的最後一步閒棋,無奈之舉罷了。”
“好!你既已算計至此,心意決絕,本座也不再贅言。便靜候你傳來此子魂魄印記之時。”
神念不再多言,透出終結之意,“另有一事你需謹記:施法之時,法則動盪,其魂魄所在處必生異象,光華沖霄,輪迴之氣瀰漫,難以完全遮掩。你需早做準備,莫要讓異象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壞了你的大事。”
“異象?嘿嘿……”
煉器子心中冷笑一聲,神念卻恭敬回應:“多謝前輩提醒。晚輩曉得了。非但如此,晚輩還要藉此機會,製造一場更大、更‘合理’的‘異象’!”
“否則,那混沌至寶最終‘毀於驚天動地之天劫’之事,又如何能解釋得通,瞞過那姓張的賊子呢?”
神念另一端不再回應,那浩瀚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傳訊珠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聯絡已然中斷。
半刻鐘後,真仙界密室中,煉器子猛地睜開雙眼!
眼底深處,疲憊盡掃,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與冷靜到極點的計算光芒。他雙手如電,狠狠再次按在身前那瑩白主水晶球之上,周身法力如火山爆發般洶湧注入,口中發出一聲低沉卻蘊含無上法旨的敕令:
“魂體散!七星煉!”
嗡——嗡——嗡——!
法令一齣,石破天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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